龐玉臉色更加的鐵青了,差點又想指著陳應良鼻子問陳應良是不是想讓大興軍隊餓肚子了,樊子蓋和皇甫無逸則是一起面露狂喜,異口同聲問道:“那麼楊逆主力的營中糧草,可能支撐十天以上?”
“絕對不可能!”陳應良斬釘截鐵的答道:“邙山戰場與洛陽之間的距離只有六十幾裡,距離洛陽東北的金墉城也只有七十幾裡,補給比較方便,在人力充足的情況下,楊玄感逆賊除非瘋了,否則絕不可能花大力氣在營地中囤積太多糧草,拖累他的主力機動作戰,所以小人敢斷定,楊玄感逆賊的營中糧草絕對不多,必須時時仰仗金鏞城的補給!”
“請各位大人仔細想想。”陳應良微笑著補充說道:“衛尚書的軍隊緊守不戰,楊玄感逆賊找不到決戰機會,就只能與衛尚書對峙或者陷入攻堅苦戰,而我軍乘機出兵切斷楊逆糧道,使得楊逆主力無法補給糧草,那麼楊逆主力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一是分出重兵保護糧道,二是全軍回師金墉城就糧,屆時不管楊逆是分兵還是回師,衛尚書面臨的危機都會不戰自解,還可以乘機覓得反擊機會!”
樊子蓋和皇甫無逸臉上喜色更甚了,之前一直不敢說話的劉長恭將軍則跳了起來,大聲說道:“樊留守,皇甫將軍,此計大妙,末將和陳記室已經聯手把金墉城的逆賊後軍殺怕了,在野戰中切斷楊逆糧道易如反掌,末將請令再次出戰,與陳記室聯手攔截楊逆糧隊,包管不讓金墉城的逆賊把一糧一米送到邙山戰場!”
“末將也願出戰,末將也願出戰!”已經錯過兩次立功機會的其他三名虎賁郎將也爭先恐後的跳了起來,最後一個虎賁郎將還乾脆喊出了願立軍令狀的話,說什麼都不肯再讓劉長恭一人獨美——也不肯再讓劉長恭繼續再佔陳應良的便宜。
“你們?你們怎麼都跟著這個黃口小吏胡說八道?”龐玉又急又怒又疑惑,說什麼都搞不懂這麼一大堆東都重臣會如此信任無官無職的陳應良——這點還真不能怪龐玉胡攪蠻纏不講理,關鍵還是陳應良那張小白臉實在太嫩了一些,給了龐玉強烈的不靠譜印象。
終於看到麾下的幾員重將奮勇請戰,樊子蓋和皇甫無逸當然是心中暗暗歡喜,但樊子蓋和皇甫無逸都是以穩重見長的人,並沒有立即\u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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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d板同意陳應良的策略,仔細盤算了許久後,樊子蓋對陳應良島:“應良,你提出這個策略確實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我們斥候有多無能你也知道,他們能否及時發現楊逆叛賊的運糧隊伍?”
“是啊,是啊。”龐玉趕緊附和道:“如果不能及時發現楊逆叛賊的押糧隊伍,怎麼可能切斷他們的糧道?”
龐玉的話音未落,劉長恭又搶著說道:“留守大人,皇甫將軍,這點你們可以放心,去年皇帝親征高句麗時,末將隨同出征,雖沒有上過戰場,卻為大軍押解過糧草軍需,知道這糧草輜重的運送速度不比軍隊行軍,其中大有不同。”
“哦,如何不同?”樊子蓋確實沒有押運過糧草,真不知道其中區別。
“在保留一定作戰體力的情況下,步兵隊伍一天急行軍最大可以達到九十里,騎兵可以上百里。”劉長恭眉飛色舞的答道:“但是糧草軍需就沒辦法達到這速度,水路上還好說,在陸路上運糧就需要民夫挑扛,騾馬拖拉,一天正常行軍速度只有三四十里,累死民夫騾馬頂天也只有六十多里,同時還要求道路平整開闊,道路如果崎嶇難行,需要的時間就只會更多,所以金墉城的逆賊想要把糧食送到七十里外的邙山戰場,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有道理!”樊子蓋醒悟了過來,大喜說道:“對,叛賊從金墉城運糧到邙山戰場,最少也得需要一天時間,還需要平整道路運糧,老夫多派斥候出去沿途盯防,那些斥候再怎麼無能,也肯定能及時發現叛軍的運糧隊伍!”
“樊留守,還有個辦法。”陳應良插嘴說道:“可以讓我們的斥候化裝成普通百姓,攜帶乾糧日夜盯防大小道路,這樣就可以躲避叛賊斥候的捕殺,最大限度確保不讓逆賊運糧隊伍偷偷溜走。”
“還可以破壞一部分道路。”靠土木\u5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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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吃飯的裴弘策也提出建議,不動聲色的說道:“破壞一些叛賊隊伍的運糧必經道路,或是挖坑灌水,或是搗毀路基,利用樹木大石堵塞道路,增加楊逆叛賊的運糧難度,這樣就可以給我們爭取到最多的應變時間。”
“還……,還可以狼……,狼煙。”盧楚也結結巴巴的艱難說道:“我們的斥候發現逆賊運糧隊後,讓……讓他們點狼煙,我們就可以立……,立即出兵!”
有了裴弘策和盧楚的帶動,在場的東都文武都來了興趣,爭先恐後的提出了一堆或實用或胡說八道的好建議餿主意,直把樊子蓋聽得是眉花眼笑,當場就拍板說道:“妙計!就這麼定了,不去邙山冒險,就斷逆賊的糧道,看他楊玄感反賊怎麼辦!”
“樊留守,那我們怎麼辦?”龐玉徹底急了,趕緊說道:“我們今天不小心吃了一次敗仗,軍心士氣受到很大影響,正需要你們的出兵協助啊!”
“龐直閣,老夫決定出兵切斷楊逆糧道,難道不是協助你們?”樊子蓋反問道。
“可……,可萬一這麼做沒用怎麼辦?”龐玉堅持道:“萬一楊玄感逆賊的糧草比我們多怎麼辦?”
“應該不會,陳記室已經分析得很明白了,楊逆主力營中不可能有太多糧草,老夫相信他的判斷。”樊子蓋性格比龐玉更頑固,決定了的事自然不會輕易更改。
龐玉本來還想堅持,樊子蓋揮手打斷他,道:“龐大人不必擔心,十天後如果楊逆不分兵或者不退軍,老夫就立即出兵接應大興援軍,現在敵情不明,老夫不能隨隨便便就拿東都守軍冒險。衛尚書,老夫會親筆做書對他解釋,你帶回去,順便告訴衛尚書,只要他堅守十天,戰事就一定會出現轉機!”
見樊子蓋如此堅持,龐玉也沒了辦法,只能是咬牙切齒的閉上嘴巴,在心裡大罵忘恩負義的東都軍隊,同時又惡狠狠的瞪了陳應良幾眼,目光之中盡是怨毒。陳應良注意到龐玉怒視自己,也猜到龐玉的心中所想,可是也無可奈何,只能是心中暗歎,“老子和大興,真的是八字犯衝啊!住在大興窮困潦倒、倒黴透頂就算了,還先是得罪老柴家,然後又得罪大興留守衛玄,以後還真不敢隨隨便便的回大興了。”
“壞了,龐玉這傢伙怎麼遷怒到應良身上了?”裴弘策也察覺到龐玉的陰毒目光,心中不由也是苦笑,“都怪楊汪和盧楚這幫人,硬是要逼著應良當眾獻計,這衛玄如果也恨到了應良賢侄頭上,就是我,以後也很難保證應良賢侄的仕途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