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寵之仵作醫妃

第101章 撥泥驗骨,生過孩子(萬更)

秦莞眸色幽深,搖了搖頭,“不能,已經過了八年,眼下只能透過骨脈判斷,可有孕月數短的話,是難改變骨形的。”

霍懷信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怕是隻能將其下葬了。”

秦莞和燕遲對視一眼,燕遲思忖一瞬道,“如此也可,這件事無從查證,我們將殺柳氏和劉春的兇手找出來便是,眼下兇手還藏在府中,說不定正希望我們將注意力放在二姨娘的事上,又或者……這件案子,和二姨娘的事也有某些瓜葛。”

“一切等兇手被抓住就知道了。”

秦莞語聲沉沉的補了一句,目光落在了黑沉沉的井口上。

“好了!往上面拉——”

井裡傳來悶悶的喊聲,井邊站著的衙差當即往上拉繩子,隨著繩子拉上來的越來越多,一個竹製的籃子露了出來,衙差將斗笠拖上來,秦莞便看到了裡面沾染著汙泥的灰白的骨節,這麼看著,秦莞腦海之中彷彿浮出了八年前二姨娘投井的場景。

“你在懷疑什麼?”

正想著,燕遲忽然站在了秦莞身邊。

秦莞側頭看了燕遲一瞬,“我在想二姨娘投井,又在想這一次柳氏和劉管家案子的兇手,會不會和當年二姨娘投井有某些聯絡。”

“你懷疑,是有人要為二姨娘報仇?”

燕遲當下想到了這個可能,可隨後秦莞搖了搖頭,“似乎也不是,柳氏是四年前進的府,那個時候二姨娘已經死了,若是報仇,倒是劉管家當年有可能參與了……”

“然而第一個死的卻是柳氏。”燕遲語氣沉沉的說了一句,話音還沒落,紫竹林之外忽然來了幾道身影,燕遲轉眸看出去,秦莞也跟著他往外一看,這一看,秦莞不由得眉頭微揚,來的人,竟然是秦霜、秦湘姐妹,而站在她們之間的,竟然是姚心蘭。

“世子殿下,我出去看看——”

燕遲不認識秦府的女眷,秦莞卻是不能當做沒看見,秦霜和秦湘也就罷了,姚心蘭可是被她費了力氣治好的,好端端的,她怎麼到這裡來了?!

秦莞從紫竹林內走出來,秦霜看到她當即冷哼了一聲,秦湘眼神漠漠的從她身上一掃而過,沒什麼表情,只有姚心蘭往前走了兩步要來拉秦莞的手,“聽說世子殿下和知府大人點了九妹妹跟著幫忙,原來是真的,難怪這兩日九妹妹沒去我那裡。”

秦莞上下打量了一番姚心蘭,見她氣色尚可才放下心來,“大嫂怎麼過來了?這裡都是衙差在辦公務,何況若是老夫人知道了,勢必會……”

姚心蘭懷著秦府的嫡長孫,其本人也得蔣氏疼愛,而這紫竹林藏著兩條人命,可是蔣氏眼中大大的不吉之地,如果被蔣氏知道姚心蘭竟然來了此處,一定是會不喜的。

姚心蘭搖了搖頭,又回頭看秦湘二人,“府中出了這樣的事,這兩天我和霜兒湘兒都被拘著的,就說不許我們看不許我們問,可這人啊,不讓做什麼,反倒是越勾起好奇心,我瞧著今日天氣晴朗便出來走走,我們三人本來是要去逛菊園的,可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這邊來,如今這裡也不是禁地了,我們就在外面看看,不礙什麼的。”

姚心蘭如此說,秦莞也沒了法子,這邊廂秦霜上前一步,“就準你來,我們就不能來?”說著看向林中,隱隱綽綽的看到些身影,“那就是睿親王世子殿下嗎?”

燕遲站在竹林深處,而林子裡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秦莞剛才看外面還算清楚,可從外面看裡面哪能看到什麼,秦霜什麼都沒看清,問的又是哪道身影?

秦莞沒答話,只和姚心蘭說,“大嫂走一會兒便回去吧,這裡到底有些不宜。”

姚心蘭拍拍秦莞的手,“我知道,你且放心便是,你也別把我當成了膽小嬌弱的,要不是懷著孩子,我還真想去林子裡看看。”

秦莞有些無奈,姚心蘭卻壓低了聲音問道,“劉春當真死在了井裡?那井有多深?我竟然不知道,這林子裡面還有一口井……”

“是死在了井裡的,多深我也不知道,多半是尋常井的深度,這件事沒出之前,我也是不知道的。”姚心蘭壓低了語聲,秦莞便也跟著低聲回答。

秦霜眉頭一皺,“大嫂在和她說什麼悄悄話?”

秦霜那一鬧,果然鬧得林氏不得不在她將養好之後解了她的禁足,只是看起來,上次落在井裡的慘痛經歷,並沒有讓她的性子收斂幾分。

姚心蘭直起身子來,“我在問九妹妹林子裡的井有多深。”

這麼一說,秦霜到底還是面色微變,她轉身,下意識的看向不遠處的花棚,雖然那口井已經被填上了,可掉入井中的恐懼還未完全消失,而且她知道,就在她掉進去被救出來的那天晚上,那花棚之下便死了人,還是死的她最討厭的八姨娘。

秦霜背脊稍稍一寒,“多深……自然是那口井一樣深的……掉下去摔不死人的。”

這麼一說,秦霜忽然面色一白道,“等一下,我那個時候說我在井底下摸到了死人骨頭,然後看到母親的面色變了幾變,現在想來,恐怕是因為母親想到了紫竹林裡面的那口井,那口井裡面不是跳下去一位姨娘嗎?”

秦霜一臉的驚悸之色,這邊廂,秦湘卻眉頭一皺,“六妹妹可不要胡說,母親那時候是擔心你,什麼死人骨頭不死人骨頭的,母親才不知道。”

秦湘語氣漠然,還有高高在上的教訓人之感,直聽的秦霜心底惱怒,那一日她被那樣圍追,若非那般,她也不可能掉進去,而她那般呼救哭求也沒用,這個平日裡人前待自己百般好的五姐姐更是一語不發,自然,她是為了幫她的母親,可囚禁自己的正是她的母親,由此可得,這母女二人對自己的關心也並非是真!

秦霜哼一聲,“母親怎麼可能不知道?祖母都知道!當年那姨娘進府的時候我和五姐姐還是稚童,不過如今想起來,那時候母親不甚喜歡那位姨娘呢……”

秦湘看了秦莞一眼,面色登時更怒了!

“秦霜!你胡說什麼!你竟敢汙衊母親!”

秦霜眼睛一瞪,本就胖的腮幫鼓的更大,“我汙衊!我只是說母親不喜歡那姨娘!又有何不對?!父親那時候那般寵愛那位姨娘,母親不喜也是正常,我又沒有說是母親害了那姨娘,你緊張什麼?我又哪裡汙衊母親了?!”

秦湘有些著急,看著秦霜一張一合的嘴恨不得上去撕了,“秦霜!你給我住嘴!你好大的膽子!你還說你沒有汙衊母親?!”

“我沒有!我就是沒有!是你做賊心虛!”

秦霜雙手叉腰,不像從前那般跟在秦湘後面轉了不說,和秦湘吵起架來,聲氣更是一聲高過一聲,平日裡做慣了淑媛貴女樣的秦湘竟然一時拿她沒有法子!

秦莞扶著姚心蘭往後退了兩步,姚心蘭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五妹妹六妹妹莫要吵了,周圍有下人,林子裡面還有衙差大哥,莫要吵了,太失禮了。”

秦霜胸脯起伏著仍然氣呼呼的,秦湘聞言卻是紅了眸子,跺著腳道,“大嫂應該說秦霜!這裡這麼多人,秦霜說的那是什麼話!旁人聽見,還以為是母親真的做了什麼!”

姚心蘭嘆口氣正要說話,秦霜胸脯又是一挺,“我說什麼了?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你就說我汙衊母親!我怎敢汙衊母親!分明是你聽話聽錯了意!”

秦湘從前覺得秦霜性子急脾氣爆腦袋十分愚笨,亦好拿捏,所以才屢次挑唆著讓她成為了自己的馬前卒,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秦霜會這樣吼她,可氣的是,這時候的秦霜一點都不笨,反而反應極快,句句話都將自己說了個沒理。

秦湘一口氣悶在心口,吼不出去,又不能打人,再看著姚心蘭撐著腰身萬分無奈的樣子,只狠狠一跺腳轉身便走,“我去告訴母親,你等著!”

“五妹妹……”姚心蘭喚了一聲,秦湘卻越跑越急,眼見得是不理會她了。

姚心蘭無奈的搖頭,這邊廂秦湘一走秦霜也有幾分怕了,不由一把拉住姚心蘭,“大嫂,大嫂救我,母親會不會又把我關起來……”

姚心蘭有些頭疼,“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吵的那般起勁?”

秦霜輕哼了一聲,低著頭咕噥道,“我心中早就有怨氣,五姐姐卻扣我一頂汙衊母親的帽子,我明明沒有……我看她就是做賊心虛!”

“我的好妹妹,你可少說兩句吧。”姚心蘭苦笑連連,“這話你可不能再說了,你是小輩,這話實在是大大的不敬,怪我,怪我不該帶你們過來,湘兒是肯定要去告訴母親了,你隨我先回去,待會兒我會替你說項幾句,可你也得和湘兒賠不是才是。”

“我不……為什麼我要賠不是……”秦霜滿眸不甘,很是不情願。

“因為你這話的確不敬了,難道你想被繼續禁足?”

姚心蘭仍然漫聲漫語的耐心極好,秦霜一聽“禁足”二字頓時抿緊了唇角,姚心蘭便將她一拉,“好了,想過這關就照我說的做,不準不聽話。”

說著看向秦莞,“九妹妹,這事鬧的不美,我得回去了。”

秦莞點點頭,“大嫂保重身子。”

姚心蘭“嗯”了一聲,拉著秦霜往回走,秦霜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從前我事事聽她的,現在我不聽了,她便有了和母親告狀的花招……”

秦莞站在原地,秦霜的抱怨聲漸小,一旁姚心蘭仍然細聲細語的和她說著什麼,秦莞看著姚心蘭的背影,只覺她這大嫂當的十分好,想來以後必定也會是個好母親。

秦莞又站了片刻,等姚心蘭和秦霜走遠了才轉身,這一轉身,便見燕遲走到了竹林入口處來,正看著她,秦莞忙走過去,苦笑道,“讓世子殿下見笑了。”

燕遲沒說話,只朝姚心蘭二人離開的方向掃了一眼,“都說秦府家風嚴正,現在看來倒是有些名不副實。”

秦莞苦笑更甚,“畢竟是小輩……”

燕遲對秦莞的解釋半點不認同,只轉身朝著林間揚了揚下頜。

秦莞見狀邁步,二人便又一起往紫竹林深處而去,“小輩如此,長輩也不一定好,剛才那位六小姐說的話,倒是合了咱們推斷的意思。”

“我們只是照著世情推的,可實際上如何卻是沒有定數。”秦莞語聲疏淡,世情可以參考,可實際上,許多案子都有違常理,具體怎樣,還得看線索如何。

“那是自然。”燕遲點了點頭,忽而道,“此前你住在何處?”

秦莞一聽這話腳下一頓,好端端的,怎將話題移到了她的身上,“此前住在西后院,距離柳氏和劉管家的院子不遠,世子殿下問這個做什麼?”

燕遲自然不能說他早就知道了她從前住在西后院,只是昨日真的走到了西邊看到了那邊的荒雜心中方才更為不適了些,“為何讓你住在那裡?”

秦莞垂眸,唇角的薄笑卻無苦澀,只語氣淡淡的,“孤身一人,又沒什麼用,有個一磚一瓦遮風擋雨已經很好了。”

“那你墜入半月湖又是為何?”

秦莞抬眸看著燕遲,憑燕遲的性子,是不會對別人的過往經歷感興趣的,難道是他察覺到了什麼?

“那一夜下了雨,我失足墜入湖中。”秦莞眼神坦然,語氣平靜,說的再真切不過。

燕遲卻道,“是不是有人將你推了下去?”

秦莞心底彷彿被針輕輕的紮了一下,事情過去這許久,燕遲是第一個懷疑她的落湖可能是被謀害的人,從前的九小姐孤苦無依,後來的她自己亦是絕望無助,不管是九小姐還是她,是生是死都無足輕重,秦莞沒想到燕遲能想到這一環來。

搖了搖頭,秦莞面上一派泰然,“沒有,殿下多慮了。”

說著話,秦莞看向竹林深處,“應該挖的差不多了,我們去看看。”

話音落下,秦莞大步的朝井口方向走去,燕遲在後面凝眸看了她一瞬,跟了上。

“沒有了?再看看,既然要請出來,可不能落下了。”霍懷信看著黑漆漆的井口,正吩咐井底的衙差再看看,井中傳來悶悶的人聲,是底下的衙差答了話。

霍懷信直起身子,一回身,見燕遲跟在秦莞身後走了過來,眸色當即一深。

“世子殿下,九姑娘,底下人說挖的差不多了,再往下已經挖不到什麼了,我讓他們再看看,確定沒有了再上來,。”

霍懷信腳邊的氈布上,已經有一大摞沾滿了汙泥的骨頭堆在一起,秦莞一眼掃過去,走上前蹲下身子道,“缺不缺什麼,我看看就知道了。”

白骨已經在井裡埋了八年,上面大都裹著厚厚的散發著腐敗惡臭的汙泥,便是霍懷信都道,“九姑娘不必麻煩,讓他們多看看便好了。”

秦莞搖了搖頭便開始挽袖子,“沒什麼,剛好看看有沒有哪裡不對。”

霍懷信看一眼燕遲,見燕遲只是看著秦莞並沒有阻止方才沒繼續勸下去,“好,那九姑娘瞧瞧,若是有什麼斷骨或者傷痕之類的,那這件案子就不簡單了。”

這想法也正是秦莞的想法,二姨娘雖然屍骨在井中,卻不一定真的是投井而亡,當年親眼所見的侍奴已死,不能單憑蔣氏等人的一面之詞。

這麼想著,秦莞已經開始動起手來,先將白骨上的汙泥大概去掉,分清楚是什麼部位的骨頭之後便按照人形在地上擺弄了起來,頭骨,胸椎骨,腿骨……

霍懷信和燕遲早見過秦莞如何將一個人的頭顱骨拼出來,現在看她擺出個人形來也不詫異,而秦莞依舊十分專注,她這樣一個貌美溫柔的小姑娘,將大男人看著都有些害怕的人骨拿在手中且一派尋常神色,直將一旁的衙差們都嚇了個半死。

霍懷信掃了一眼,哈哈笑道,“九姑娘不愧是小醫仙啊,對人體之骨脈真是瞭若指掌。”

這話自然是說給衙差們聽的,秦莞心無旁騖,很快,一個人的頭,上半身,下半身,以及雙手都初現了形狀,沒多時,秦莞又在一旁拿過了骨盆,如此,一個人的上下半身便連線在了一起,秦莞一邊將其他的骨頭填補進去一邊道,“沒有受過傷,骨頭都是完好的。”

霍懷信撥出口氣,要是這姨娘也是死於非命,那可就有一樁八年前的命案要破了。

光想一想就讓他覺得頭疼萬分。

話音落定,秦莞拿了兩根肋骨拼了進去,她手一動,一不小心將適才放好的骨盆碰的移了位,秦莞忙放好肋骨去將骨盆移回來,就在這時,她的眉頭忽然一皺。

成年女子的骨盆寬大而矮,骨質較輕,因著汙泥的附著,秦莞適才並沒有看到恥骨部分的性狀,可此刻,她不留神的一碰,恰好將那裡的汙泥碰掉了,恥骨一下子露出來,只讓秦莞的眼瞳狠狠的一顫……

“我們猜錯了。”冷不防的,秦莞忽然出聲。

燕遲本就看著秦莞,此刻立時上的前來,“哪裡錯了?”

秦莞死死盯著恥骨上的瘢痕,“二姨娘不僅有過身孕,她……還生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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