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個道理,在下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她這般的奇人。”
“她命途坎坷,卻難得不為苦命折了心志,如今仍然真性情良善不說,性子也極為堅韌,夫人得知今日又請她來幫忙頗為心疼,若非是來義莊,只怕她得親自過來陪同了。”
霍懷信笑起來,“夫人愛重她在下也看出來了,她也確實值得夫人疼愛,連我瞧著都對她心生喜歡,無論是品性還是模樣,都是拔尖兒的!”
霍甯聽的雲裡霧裡,仵作一行皆是男子,他便下意識以為這位高人定是男人,不僅是男人,且還是年紀不小的男人,年輕的可沒有幾個厲害的,這一點,只看徐河便知,可他聽著外面的對談,怎地還說到了模樣上?
雖然男子生的俊朗也是賞心悅目的,可安陽侯夫人怎會愛重一個年長的且模樣好看的男人?這也委實太詭異了……
霍甯越想越頭皮發麻,正不解之時,嶽清忽然輕喝了一聲,“來了!”
霍甯神思一振,忙去看長街盡頭,這一看,果然見一騎一車緩緩而來,那馬車是尋常的青帷小車,可那一匹單騎卻是格外引人矚目,霍甯凝眸一看,眼瞳當即一縮,燕遲身上的氣勢,便是隔著幾十丈的長街,也足以讓霍甯一眼認出!
再看了看那馬車,霍甯眉頭一皺。
這高人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讓安陽侯和貴為知府的自家父親等候良久,更叫人詫異的是,竟然是燕遲去接的她!深吸口氣,霍甯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霍甯聽見,一旁的飛泉和南風自然也聽了見。
他二人擠在一旁,哪裡看得到外面,飛泉想看,南風也想看,他二人默不作聲的擠來擠去,也不知是誰的手滑了,“吱呀”一聲,半掩的窗欞被推了開——
瞬間,站在窗內的三人有如石化。
嶽瓊面色一肅,厲喝一聲,“誰在哪裡?!”
嶽瓊和嶽清皆是習武之人,耳清目明,這響動不算大,可在屏息以待的安靜之中,絕對算突兀,霍懷信也轉眸,面生怒色!
他已經下令讓守衛都退走了,怎麼還有人躲在義莊內?!
“誰躲在裡面?!”嶽瓊和霍懷信還未動,嶽清已經大步跳下了臺階朝視窗來!
見嶽清虎步生風的走過來,霍甯臉上青紅交加,知道躲不過了,狠踢了飛泉一腳將窗欞大大的推了開,他朝霍懷信的方向咧了咧嘴,“父親,侯爺——”
嶽清腳下頓住,雙手抱懷似笑非笑,“原來是霍公子。”
霍甯一身怪味兒的從雜物間走了出來,直走到門口嶽瓊和霍懷信面前,飛泉和南風跟著出來,小臉煞白,出門便跪,霍甯在旁頹喪的道,“父親,讓人去請那位高人幫忙還是兒子給您建議的,您卻不讓兒子跟著,所以……”
發現躲著的是霍甯,霍懷信臉上頗為掛不住,倒是嶽瓊寬容笑起來,“霍甯是想為你分憂,他既有這個心,讓他看看也無妨,你太謹慎了。”
嶽瓊給了臺階,霍懷信自然接住,狠狠的瞪了霍甯一眼,“便是想來也可明白跟我說,學那些不上道的躲在那裡算什麼?!整天就知道胡鬧!”
先罵一句,而後才正色道,“既然來了,便準了你看,可此事知道之人甚少,今日無論看到了是什麼,都不許在外面渾說!”
“父親放心,兒子明白的,多謝侯爺——”
霍甯面生喜色,對嶽瓊鞠了一躬表達謝意,而後才瞪了兩眼飛泉和南風,飛泉和南風忙起身退至一旁,暗暗的鬆了口氣。
霍懷信無奈搖頭,繼續轉身看向長街上。
義莊坐落在城南荒雜之地,此處本就偏僻,再加上義莊的存在,前面這條街平日裡幾乎無人來往,空無一人的晨街上,一騎一車已經走的很近了。
嶽瓊和霍懷信不自禁上前一步,嶽清也面帶笑意眸生期待,便是徐河,也滿眸虔誠的直盯著那馬車,霍甯見四人如此,眼底好奇更甚,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燕遲霍甯認識,再加上其人氣勢叫人不敢直視,霍甯便把目光落在了馬車上。
駕車的是白楓,霍甯看著他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很快,燕遲在義莊之前勒馬,那小馬車也穩穩的停在了義莊之前,霍甯睜大了眸子看著,只見俊朗的白衣侍衛下了馬車退在一旁,卻是燕遲翻身下馬打起了簾絡。
霍甯只覺此景甚是詭異,還沒回過神來,簾絡之下,一襲天青色的長裙映入了眼簾。
初秋的蕭瑟裡,這一襲裙裳如同一汪清靈的春泉,瞬間滌散了義莊前的冷僻陰森,昏暗的晨霾被驅散,天穹都清朗明澈起來。
霍甯的瞳孔漸漸放大,來的這位高人竟然是個女子?!
霍甯渾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心底亦是被震撼和驚振充斥,可隨著簾絡完全的掀起,他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簾下露出來的那張精緻而熟悉的臉,只懷疑自己在做夢。
怎麼會,怎麼會是秦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