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救人非一時之功,秦莞當然點頭,“秦莞明白,自然以太長公主為重。”
江氏欣慰笑開,又說幾句才朝著太長公主的院子去了。
江氏一走,茯苓看著秦莞手中的盒子道,“小姐,這是世子殿下給的?是什麼?”
秦莞垂眸掃了眼,大步入了梅園,待進了屋子走到暖閣落座,這才將盒子打了開,她也很好奇盒子裡放著什麼,盒子一開,秦莞就愣了住。
茯苓為秦莞倒了一杯茶,轉頭一看,一臉的訝然,“這是什麼?!”
三寸見方的盒子裡有兩物,當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暗色的布卷,秦莞本以為那是一方巾帕,可待取出來展開,卻竟然是一雙摺疊巧妙柔軟至極的護手套。
茯苓“啊”一聲,“這是……護手用的?”
這雙護手套用打磨極薄的鹿皮縫製,五指合襯幾乎看不出縫線,秦莞手一伸便戴了上,她手指彎曲張開,這觸之生溫的感覺一下子將她的心也熨燙的暖意融融。
她本以為燕遲那夜只是隨便一問,沒想到他竟然準備了此物。
鹿皮隔水,和尋常仵作用的油布或棉布護手套全然不同,燕遲說此物並非值錢珠玉,可這份心思,卻又豈是珠玉可比?
秦莞兀自愣了愣神,低眸看向盒子裡另外一物。
那是一隻做工極其精緻考究的香囊,說是香囊,卻也是上好的鹿皮製成,秦莞脫下護手套,將香囊開啟,稍一抖,裡面落出又一塊布卷。
秦莞蹙眉,將那布卷鋪開,只一瞬,秦莞的眼眶驟縮!
“小姐,這又是何物?一二三四……九,這是刀還是針?”
秦莞呼吸微顫,眼底蹦出一星極亮的光,清淺如溪的雙眸立刻明若點漆,月白的布卷竟是個針囊,其上整齊的插著九枚似針似刀之物,每一枚都以上品精鐵打製,形制雖奇怪,可落在秦莞眼底,卻是比極品的珠玉更叫她心潮澎湃。
“習醫之人,針法為必學之術,上古著文《內經》之中有一篇《針經》,專門講的便是針法奇穴之大成,其中專門講了九種針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行醫治病亦然,《針經》講的這九種針具名為素問九針,分別為鑱針、圓針、鋒針、提針、彼針、利針、毫針、大針、長針,有了此九針,便可應對世間百疾,然而《內經》早在百年前便失傳於世,素問九針亦成了傳言,便是藥王孫曦一脈也只有九針之中的七針,這七針,如今是其門中鎮派之寶……”
秦莞師從藥王孫曦,對醫道自算是見識廣博,可即便是她,也從未見過全部的素問九針,如今,卻是被燕遲輕描淡寫的送到了她手上……
這哪裡是一份她可以心安理得收下的診金?
秦莞捧著素問九針心潮起伏,仔細一看,卻見這九針尾部有些異樣,她當即舉至眼前細看,這一看,竟見每一枚針尾處都刻著一個小小的“莞”字。
秦莞怔怔然愣住,心底某處彷彿被這個小小的字紮了一下,生出一片酥酥麻麻的陳雜來。
燕遲這是什麼意思?
若真是一份診金,何必花如此心思?
可若不是,那又是為何……
屋內燭火映映,秦莞面上一派微凝的沉思,茯苓見她如此容色不敢多問,只安然侍立一旁,心中卻也生出震驚來,她雖初涉醫道,可光聽秦莞之言便知這素問九針的珍貴。
主僕兩默然不語,屋內安靜的只剩燈燭的噼啪聲,某一刻,秦莞將針囊一合站起身來,“此物太過貴重,需得送還回去。”
茯苓欲言又止,秦莞卻已抄起了一旁的斗篷,就在她即將跨出門的時候,一聲刺耳的尖叫響了起來,秦莞蹙眉回頭,卻見茯苓跌倒在地,面色煞白的看著後窗方向。
秦莞凝眸望去,半掩的後窗之外,如墨的夜色中,不知何時,竟然站著個一身紅豔嫁衣的女人……
而讓茯苓失聲尖叫的是,那女人頸上空空,竟和死去的宋柔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