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寵之仵作醫妃

第564章 盛世今始

燕涵語聲急驟,嚇得袁慶不知所措,“陛下?現在天還沒黑,不需要點燈啊!”

燕涵滿頭大汗,一下子從床榻之上爬了起來,他分明睜著眸子,可眼前卻一片黢黑,他慌忙的伸出手去,“袁慶?!袁慶!點燈來……”

此刻的燕涵好似瘋魔了一般,墨髮披散,言語痴狂,袁慶連忙扶住燕涵手臂,聲音更大了些,“陛下?!陛下,奴才在,眼下天還沒黑,不需要點燈,陛下的眼睛怎麼了?”

燕涵一碰到袁慶的手便將他緊緊拉了住,耳朵一側,彷彿聾人那般使著勁聽袁慶說話,大抵聽見了隻言片語,燕涵面色頓變,當下便用手去碰自己的眼睛,“天還沒黑……那朕……那朕的眼睛怎麼了?朕的眼睛看不見了……快傳御醫去……”

袁慶大駭,哪裡想到燕涵不過吐血而已,怎麼眼睛也瞎了,“陛下所言當真?好端端的怎會眼睛看不見呢?是不是屋子裡太暗了?奴才去點燈……”

雖然天還沒黑,可太陽已經落山,屋子裡到底昏暗,聽著這話,燕涵忙放手,然而待袁慶點了燈來,燕涵仍然什麼都看不到,“朕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去傳御醫!快!”

袁慶朝外看了一眼,外面哪裡有小太監的影子,袁慶哆嗦著道,“陛下,好似出事了,奴才讓人去請太醫,早上吩咐的,現在也沒請來,趙統領也不見了,王福他們幾個小的也都沒了影子。”

燕涵眉頭瞬間大皺,就在這時,不遠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燕涵忙轉頭,“誰?誰在那裡?”

燕澤走上前來,“陛下,是微臣。”

袁慶忙道,“世子殿下一直留在這裡,一直不曾離開。”

燕涵忽而眼盲,耳朵也頗不好使,做了二十年皇帝的他,驟然寸步難行,好似失去了對所有人事的掌控一般,慌亂之下聽到燕澤在此,他卻一下子心安了三分,“燕澤,燕澤你在此?趙禹在何處?”

燕澤不答話,只道,“陛下,時辰不早了。”

燕涵腦海之中寒光一閃,“什麼時辰了?”

袁慶道,“陛下,已經是戌時一刻了。”

戌時一刻,便是要天黑了,燕涵想到燕遲和他的十多萬大軍,當下慌忙起來,“你可寫好了?”

燕澤道,“已經寫好了,眼下,只需要加蓋陛下的玉璽便可。”

燕涵聞言忙拍袁慶,“去,去拿玉璽——”

袁慶得了吩咐,這才往外書房而去,燕澤則站在原地看著燕涵。

袁慶一走,燕涵失了依仗,他墨髮披散著,冷汗淋漓,面上神情格外慌忙恐懼,他不停用手去摸自己的眼睛,面上懼色卻越來越多,袁慶去外書房,走到御案之後動了機關暗格,將傳國玉璽拿出來,剛一轉身,便看到了站在殿門口的趙禹,袁慶嚇了一跳,看到趙禹卻一喜,“趙統領!你終於來了!快隨我去見陛下,陛下出事了——”

趙禹點了點頭,袁慶疾步朝寢殿而去,等到了殿門口,急急道,“陛下,奴才取來了。”

燕澤走到書案旁,正等著加蓋玉璽,燕涵卻忽然道,“袁慶,你去唸,你去唸,朕雖看不到了,卻能聽……”

袁慶應了一聲走到燕澤跟前,看著燕澤卻有些遲疑。

燕澤看了眼燕涵,施施然讓開,“袁公公唸吧。”

袁慶這才上前將摺子開啟,從最開始念道,“朕以涼德,纘成大統,意與天下更新,用還祖宗之舊,不期漸生自專之心,遂致無容人之量,大周曆二百三十二年……”

袁慶一個字一個字唸的極慢,燕涵歪伸著脖子聽著,只見燕澤果然將流言所傳悉數寫上,而出乎燕涵預料的是,燕澤竟然好似對這些事的內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寫出來,亦有板有眼,燕涵本以為燕澤即便是寫,也是為了應付了事,絕沒有想到他能將這些事寫的如此誅心,他越聽,心中疑惑越深,怒意亦盛,幾乎是極度壓抑著,才沒有打斷袁慶。

袁慶越念額上薄汗亦是越多,好容易艱難的唸完了瑾妃案的始末,本以為要完了,可摺子一拉,卻還有好幾頁。

“以上十罪,並不概述朕之罪過,若論孽罪,乃是朕……”

袁慶本就唸的心驚膽戰,年到此處,一眼看到了接下來的話,剎那間,袁慶張大了嘴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幾乎有些恐懼的看著手中的摺子,而後,不可置信的轉身望著燕澤。

而袁慶停下來,燕涵卻已不耐煩起來,“怎不念了?!還有哪一罪?外面的流傳都寫上了,還要如何?”

袁慶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來,動了動唇,卻硬是說不出一字來,燕涵很是不耐,“袁慶?!”

燕澤見袁慶被嚇破了膽,溫和的道,“袁公公猶豫什麼,還不快念?”

燕澤的話一點都不駭人,可袁慶看著溫潤如玉的燕澤,卻好似見了鬼一般嚇得後退了兩步,他雙手發抖的拿著摺子,抖抖索索的道,“乃是……乃是朕……朕起兵謀逆,後敗風雷,因機緣獲救,竟替長兄之位,朕敗倫喪德,姦淫長嫂,謀害臣侄,以大周十二代嫡長孫燕淮之名掌政二十餘載,朕……”

“住嘴!”在“起兵謀逆”四字出來之時便僵若石化的燕涵終於忍不住大吼出聲,他整個人入篩糠辦惶恐顫抖,抬手指著聲音來的方向,“袁慶……你,你在唸什麼……你在說什麼?!”

燕涵瘋了一般大吼,怒極之時忘記自己眼盲,手腳並用的往龍榻之下撲來,卻一下撲空跌倒在了地上,他摔的極重,卻也要爬起來想要撕了袁慶手中之物,袁慶嚇得一顫,摺子頓時掉在了地上,“陛下,這……這是世子寫的……奴才……”

燕涵眉頭緊擰著,不信自己聽到的,“什麼?!燕澤寫的?怎可能呢……不可能……”

袁慶嚇得跪在地上,將那摺子撿起來,卻猶如燙手山芋一般的不知拿起還是放下,燕澤施施然站在一旁,並不為眼前的亂局所動,此刻外面夜幕已落,屋子裡雖然點了宮燈,卻也顯得有些昏暗,燕澤的臉隱在光暈之中,明暗不定的盡是叫人心底發寒的冷酷,袁慶心底有了些明瞭,終於反應過來宮裡的亂象是從何而來?

燕涵站了起來,卻跌跌撞撞的轉了個圈便忘記了袁慶在哪個方向,他不禁大吼,“燕澤!燕澤?你怎敢寫這些……是誰……是誰讓你如此寫!?是不是燕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不告知於朕……”

燕涵大聲叱罵著,又道,“來人!來人——”

這麼一吼,守在外面的趙禹走到了門口來,聽到響動,燕涵朝向門口,“是誰?來的是誰?”

趙禹道,“陛下,是微臣。”

一聽這聲音,燕涵面露喜色,“趙禹?!你來的正好!快,先將怡親王世子拿住,朕覺他有通敵之嫌——”

趙禹聞言沒動,燕涵眉頭一皺,喝到,“趙禹!你速速——”

“殿下,宮門處已準備周全。”

趙禹打斷燕涵的話,直向著燕澤稟告,燕澤點頭,淡聲道,“在陛下的罪己詔上蓋上傳國玉璽,將罪己詔和玉璽一道,送出去交給睿王,告訴睿王,他可以入城了,這是我給他的大禮。”

趙禹領命上前來,那袁慶被嚇得抖如篩糠,根本不必趙禹使力便將摺子交了出去,趙禹拿著摺子蓋了玉璽,燕涵那邊已經快要發瘋,“燕澤!枉朕信任你!你竟然真的通敵——袁慶!去傳令,禁衛軍呢?禁衛軍在何處?!”

袁慶嚇得縮著肩膀,一句話也不敢說,趙禹將摺子和玉璽一起包起來,行了一禮便走了出去。

燕涵聽到腳步聲,大喝,“趙禹!趙禹你站住!朕降你誅九族之罪!”

趙禹頭也不回的離開,燕涵蹬蹬瞪連退三步跌倒在了地上,到了這一步,燕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燕澤和趙禹勾結,利用自己的信任早已控制了宮闈,此刻的他雖然還是大周的皇帝,卻已如階下囚一般!

他……他怎會信了燕澤?!正是極怒之時,此前那頭疼之症又發了起來,燕涵抱著腦袋靠著龍榻,說話時聲音都有些不穩,“你……你是為何……朕如此信任你,你卻敢……啊……”

因是太疼,燕涵猛地大吼一聲掙扎起來,他雙手胡亂的伸摸著,待摸到了龍榻,竟然疼的用腦袋去撞那白玉床沿。

燕澤見他如此,語聲之中竟然帶著嘲弄的笑意,“燕涵,到了這一步,你竟然還不知我為何。”

燕涵咚咚咚撞個不停,沒幾下額上便流下了血沫來,燕澤繼續施施然道,“二十三年前,在你還是恭親王之時,你因好武,結識了一位南疆蜀地的善用毒功的江湖人,此人不曾教你多少武藝,卻給了你一種世上最為狠毒的毒藥,此毒名叫蝶夢,是從蜀地一種至毒五色蝶身上得來的……”

燕澤說至此,燕涵已不可置信的轉過了身來,看到了他臉上震驚之色,燕澤笑了下,“你想起來了,你得了此毒,在四年之後用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而這個人,卻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這個救命恩人因為此毒暴斃,她是世上極好的醫者,卻也不辯此毒,因此毒無色無味,毒發之後才能發覺,她年僅雙十之齡,卻暴亡府中,她死後最後一言,是要家小離開京城……而她的獨子,卻因為執著她致死緣由,多番入宮查探,你有所覺,竟對他的獨子也痛下殺手,這一次你用了同樣的毒,可惜,他中毒太淺,只是瞎了眼睛並未亡命。”

“他中了和她母親毒發時一樣的毒,卻不敢對外說是毒,他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後來他們果然離京,你以為從此也算高枕無憂,卻絕不會想到,一個孩子,永遠不會饒恕害死自己母親的仇人。”

燕澤語氣起初平靜,說至最後,方才有了幾分狠厲之色。

燕涵張了張嘴,卻因為痛楚說不出一個字來,燕澤又笑了下,“沒錯,後來我找到了同樣的毒,五日之前燕綏給你的茶盞之中,正有此毒,昨日今日你的藥中,亦有此毒,如何,好受嗎?”

燕涵聽完這些話,早已恍然大悟,亦知燕澤此番是要要了他性命的,他知道這毒的厲害,便知自己活不成了,雖然眼盲,卻仍然在瞬間起了殺意,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而後踉蹌的朝龍榻左邊的牆邊摸去,他跌撞得摸到了牆上掛著的龍吟劍,一把將劍刃拔出,循著記憶中的方位朝燕澤砍了過來。

他如瘋子一般把劍四砍,寢殿中的帷帳被他砍爛,高櫃上的擺件也都碎了一地。

袁慶嚇得直往角落裡縮,燕澤卻冷笑了一聲,“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到了九泉之下,記得向我母妃下跪認錯。”

燕涵本難尋燕澤的方向,一聽這話,頓時瘋魔一般刺了過來,然而燕澤輕飄飄躲過,繼而道,“還有你那可憐的兄長,你喪德背倫做下這驚天的惡事,也不知要做幾輩子的牲畜才能再世為人——”

“朕——朕殺了你——”

“朕——朕比他做得更好——”

燕涵此刻當真瘋了,眼盲耳背,再加上頭中劇痛,本就盡是折磨,何況還有燕澤如此刺激,他跟著燕澤的聲音不停劈砍,本是華麗錦繡的內殿一時亂做一團,瓷器碎了滿地,矮櫃榻幾書案上的東西亦飛的到處都是,帷帳紗幔被劈的四裂,整個寢殿,簡直無下腳之處。

某一刻,燕涵忽而一刀砍在了落地的鶴首燈燈架之上,咣噹一聲,頓時那宮燈燭蠟便掉在了地上帷帳上,帷帳紗幔慾火便著,火勢順著紗幔一路而上,很快躥到了房梁之上,這寢殿房梁之上也是帷幔重疊,火勢轟然一起,頓時朝屋子各處蔓延而去,袁慶一直縮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嚇得大叫,“著火了!著火了——”

說完便急忙要往外跑去,燕涵聽到這動靜,整個人目呲欲裂滿是猙獰的吼道,“誰都不準走!”

說著話,他慌亂朝著龍榻的方向摸去,剛走出幾步的袁慶見狀嚇了一跳,“不好——”

剛喊出來,燕涵便撲倒在了龍榻之上,只見他往龍榻左側玉雕某處摸去,很快,只見那本是半掩的殿門砰一聲關了上,門窗之處砰砰落下數道鐵柵欄來,竟然是將所有的出口都封了上!

燕涵聽到這動靜,頓時朗聲大笑起來,“燕澤!是天要亡朕!非你亡朕!朕死又如何,你也休想苟活——”

火勢順著帷帳,最先燒去的地方便是龍榻,只見那龍飛鳳舞的錦繡綢綾一下子點著,火勢剎那便將龍榻旁的燕涵包了住,然而燕涵卻好似感受不到火的灼燒似的,竟然就在原地大方著厥詞一動不動。

袁慶嚇得四處尋找出口,卻遍尋不得,而燕澤卻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火勢捲上燕涵之身。

火勢如蛇一般躥上燕涵的衣裳,這時候燕涵才猛然痛叫起來,他想要奔出,卻被地上的雜物絆倒,頓時倒在了火海之中,燕澤退了兩步,看著被燒的滿地打滾的燕涵冷然道,“當初死在火場之中的便該是你,如今你這般死法,倒也算是天意,你且去吧,到了九泉之下,莫要忘記看看大周的帝位已屬他人——”

帝位是燕涵最為在意的,瀕死的他聽見這話,只能絕望悽叫出聲,火勢越來越大,在這個大周曆二百四十一年的秋夜裡,無情的吞沒了燕涵的最後一點聲息。

而同一時間的皇城之外,燕遲正收到趙禹親自送來的禮物。

趙禹趁夜而來,身上仍然是那一身禁衛軍副統領官服,他以拜見帝王之禮跪拜燕遲,又道,“怡親王世子命微臣送來此物,還言,殿下收到之後便可入城。”微微一頓,趙禹又道,“宮門處已經安排妥當,城門處衛國公和安陽侯世子也已在等候殿下。”說畢雙手抱拳,“請殿下立刻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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