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禮堂門口張燈結綵,紅色橫幅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姜清梨站在臺階下,手指不停地絞衣角。
她今天特意換了那套深藍色套裝,頭髮也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可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姜同志,莫緊張嘛。”
老團長拍了拍她的肩膀,花白眉毛下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謝書記親自給你戴大紅花,這可是咱們科研系統頭一遭的光彩事。”
這本來是一年一度的文化聯誼活動,沒想到這沈厲媳婦竟然這麼厲害,研究出了禽流感疫苗。
為了這個,市領導特意在聯誼會上加了表彰環節,想到這,老團長也跟著期待了起來。
姜清梨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她當然知道這是榮譽。
她說的H9N2禽流感變異株疫苗,不僅成功透過了三期臨床試驗,更讓全市養殖業避免了上千萬斤肉蛋的損失。
可一想到待會兒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表彰,她就控制不住的緊張。
“來了來了!”王部長突然壓低聲音提醒道。
一輛掛著白底紅字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駛來,在鋪著紅毯的臺階前穩穩停住。
車門開啟,市委書記謝文遠邁步而出。
他約莫五十出頭,身材像白楊樹般挺拔,一身筆挺的“毛式”中山裝襯得人格外精神,眼角雖有幾道歲月的刻痕,卻更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度。
姜清梨只在新聞簡報和《人民日報》上見過他幾次,此刻真人站在眼前,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讓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謝書記!”老團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姜清梨跟在他身後,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她捏了捏口袋裡的材料,心裡萬分忐忑。
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能親自見到謝書記,一會她就有機會將原主父母的陳情書親自交給他了!
謝文遠的目光越過老團長,直接落在姜清梨身上。
“這位就是姜清梨同志吧?”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那個年代幹部特有的鏗鏘頓挫,“二十多歲就有如此作為,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典範啊。”
姜清梨感到臉頰發燙,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謝書記好,我只是響應黨的號召,做了革命工作者的本分。”
謝文遠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溫暖:“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姜同志。你的疫苗救了全市人民的'菜籃子',這份功勞,地委都記在功勞簿上哩。”
就在這時,一陣“百雀羚”雪花膏的香氣飄來,一個穿著淡粉色“的確良”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到謝文遠面前,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隨著動作歡快地擺動。
“書記好!團長好!”
蘇可箐的聲音清脆得像廣播裡的李谷一,她向謝文遠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額前的劉海用火鉗燙得微微上卷:“我是幸福歌舞團的蘇可箐,去年在全省文藝匯演上得過獎,大家都叫我'小夜鶯'。”
蘇可箐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沁出的汗將攥著的《紅歌選》浸溼了一角。
天老爺,這可是經常在《人民日報》裡出現的謝書記!
她偷偷打量著這位大人物,發現他真人比新聞簡報裡還要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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