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玉生前何等的風光?雖說是風塵女子,但身邊卻不乏公子王孫追隨,豔名滿天下。
結果,正當鮮花怒放時,卻孤零零躺在這裡,令人心生憂傷。
“嘔……”
待到開棺之後,幾個大理寺的人一個個開始嘔吐。
因為,那種屍臭味不是誰都受得了的。
包括上官婉兒也遠遠躲開。
裴東來還好一點,身上隨時準備著香樟丸,塞到鼻子裡既能避臭,同時還能起到解毒醒神的效果。
陌子鳴就更加無所謂了,他可以做到隔絕外界的任何氣味。
屍首已經高度腐爛,不過也不影響陌子鳴查驗。
片刻後便有了結論:“裴大人,我果然沒有猜錯,蘇小玉是中毒而死。”
“中毒?”
“準確地說,是一種毒蠱。你來剖開肚腹看一看,裡面全是黑水……”
裴東來命人拿來火把,一手掩鼻查驗了一下,果然如此。
“有人在她的食物也或是水裡下了毒蠱。這種毒蠱不會馬上發作,而是會令她全身潰爛,就像是長惡瘡一般,奇臭無比。
讓人以為她真的是突患惡疾,過上兩三天就死了。
這時候,因為全身發臭,麗香苑的人也不會停屍,肯定會第一時間將之下葬。
兇手相當工於心計,而且手段也十分毒辣……”
這時,上官婉兒走了過來,一臉氣憤道:“會不會是那個李文武指使人做的?”
“你為什麼懷疑他?”
“他不是與蘇小玉有過節麼?得不到,所以乾脆毀掉。”
陌子鳴笑了笑:“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我有一種預感並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是誰?”
“或許,這個幕後真兇,也就是我們想要找的真兇。”
裴東來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說,此人也正是害死石大人的元兇?”
“嗯,這兩件事是有關聯的。你們想一想,石大人因為何事而借酒澆愁?
我們可以假設,兇手對石大人瞭解很深,知道蘇小玉一死,石大人必然很憂傷。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石大人因憂傷過度而自刎也說的過去……”
“明白了,明白了……”上官婉兒微微點頭:“不得不說,對方的心機的確有夠深。
可是,這個人到底會是誰?”
“你們難道忘了,之前小圓與雪姬提到過一個人?”
“劉遠?”
“對,這個人很可疑。當時,我們在排查石府之人的時候,只關注到府內下人,卻忘了其家屬……”
說到這裡,陌子鳴心裡一動:“不好,走,趕緊回城。”
“怎麼了?”
“一邊走一邊講,你們幾個,把墳掩好。”
“是,大人!”
路上,陌子鳴才道:“我估計咱們去麗香苑調查的事已經傳出去了,所以,要趕緊派人去暗中保護小圓與雪姬。
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殺人滅口。
而且,還能栽贓給李文武,因為小圓與雪姬被殺,很多人都會以為是李文武在報復……”
“有道理,我親自去一趟麗香苑,一定要抓個活口!”
還真讓陌子鳴給料中了,大約四更的樣子,兩道黑影潛入了麗香苑,並分頭摸向小圓與雪姬所居之處。
幸得陌子鳴三人早有準備,對方剛摸進小院便被抓了個正著……
這兩個人顯然是死士,一被抓便咬破了口中提前藏好的毒,結果一個當場斃命,另一個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不好,遇上的是陌子鳴,想死都死不了。
最終,被秘密押回大理寺地牢連夜問審。
一開始,這傢伙打死不開口……最終還是架不住。
不過,他知道的並不多,他只是一個奉命辦事的小嘍羅,而且他並不知道上線是誰,因為他們接任務,都是採取不見面的方式,是透過飛鴿傳書。
好在,他還是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他是一處秘密基地接受的訓練,那處秘密基地就位於城外一處山裡,具體的位置他不清楚。
不過,有這一點線索也很不錯了。
裴東來派了十餘名精銳手下扮作山民潛入山中搜尋,一旦發現可疑之人或是可疑的地方當即傳書彙報。
同一時間,上官婉兒也將此事稟報給武則天,武則天一怒之下,命上官婉兒立即秘密拘捕劉遠。
她的意思很簡單,寧殺錯,不放過。
本來,陌子鳴還想多調查一番,多取證,但是上官婉兒在沒有通知他的前提下,已將劉遠秘密拘捕。
如此一來,那就只能嚴刑逼供了。
劉遠本是讀書人出身,哪裡架得住重刑,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不過這傢伙依然嘴硬,一個勁地大喊冤枉。
直到陌子鳴來到囚室情況才有了轉變。
當然,陌子鳴並未動用神通逼這傢伙說實話,也沒有動刑,而是用一種聊天的方式,一步一步將這家引入了坑。
直至這傢伙精神崩潰,嚎啕大哭,狀若瘋狂……
在這種狀態之下,劉遠終於道出了實情。
石崇之的確是死於他殺,但兇手是誰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負責提供相關的情報,比如石崇之的資料,動向,生活習俗等等。
包括石府的地形圖。
“你為何要配合對方殺石大人?他可是你的岳父大人!”
“我恨他!”
劉遠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當年我本是他的學生,當時我已經成親了,而且我與妻子也很恩愛。
但是,他卻相中了我,想讓我當上門女婿。
一開始我沒有答應,以已經娶妻為藉口婉言回絕。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我的妻子還有她孃家的人找到我,說什麼不想耽誤我的前途,主動要求我休妻。
想來,是那老傢伙許了重利。
我心灰意冷之下便寫了休書休了妻,之後與現在的妻子成了親。
石蘭長相一般,這一點我倒也沒嫌棄,想著重新開始一段新生活。
但沒想到,她的大小姐脾氣很大,動不動就辱罵我……
而且,不少人也認為我是一個攀附權貴之人,拋棄髮妻另娶官家千金,打心眼裡看不起我。
我的仕途也全是那老傢伙在一手安排,他讓我去哪裡我就必須去,還說什麼為了我好,卻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感受。
但是,我沒有辦法,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能力反抗。
在石家,就連一些下人都看不起我,認為我是一個負心之人……
後來,我便自暴自棄,流連風月場所。
有一天,有個人找到我,問我想不想改變命運……說什麼一旦大事得成,以後我便可以揚眉吐氣,不用再受人白眼。
我考慮再三最終答應了。
就這樣,我一步一步下了水。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的命運本不該是這樣。
是石崇之那個老傢伙毀了我,讓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原本的一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