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富江的語氣很低,卻字字千鈞,直擊內心!
人群平復下來。大家開始著手整理自己僅有的一些物品。
韓富江的話雖然震撼了悲觀失望的人群,但也為接下來的事情籠上了濃濃的悲情色彩。
“大家安靜一下!”崔鴻鑫機警地側起了耳朵。
遠處傳了一陣陣轟隆隆的雷聲,就像一列噴著濃煙極速駛來的火車,大地都在它的腳下顫抖著。
“快跑!山洪!山洪!”崔鴻鑫大喊一聲,一腳踹飛了門口堆積著座椅和木板,抓起袁艾莎便跳出車外,飛也似的往山坡奔去。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互相叫喊著擁擠著撕打著,衝向狹窄的門口。擠不出去的則掉頭奔向最近的窗戶,扯掉竹簾,紛紛跳入冰冷的水裡。
周徑寒距離何勇的位置很近,怕大家的擁擠踩踏到他,便一把抱起了他,背在了身上,並大聲提醒著已經完全失控的人群。
周徑寒只好揹著何勇爬上窗子,跳了出去。暴雨留下的積水早已到大腿以上了,水底已經被人踩得很滑了,天又黑,雨又大,背上還揹著一個人,周徑寒落地的時候腳底一滑,整個人一下便摔在地上,頭也重重地磕在旁邊的車身的骨架上,還沒等他清醒過來,一大口渾濁的泥水直接灌進了胃裡。
何勇扶著車廂站起來,吃力地把周徑寒從水裡拖出來,“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不能讓你陪我送死!”
周徑寒用力搖著何勇的肩膀,“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何勇推開了周徑寒的手,轉過身去,向著大巴車門口的方向走去。突然,他站住了,回過頭來,說道,“我女兒小名叫夢夢,大名一直沒有想好,你回去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幫我給她起一個大名。”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徑寒抹了一把臉,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你怎麼還愣在這裡?洪峰馬上就要來了!”安樺一把拉住周徑寒,跟隨著人群往山坡的方向跑去。
車廂裡還有一個傷得很重的人,盆骨骨折已經無法站起的程翔,不管別人怎麼勸他一步也不願意離開他的病床。
“麻溜點,別突了扣!揹包!帶上揹包!”他大聲地吆喝著,指揮著,彷彿是中軍帳中的一員大將。
他看見旁邊地上還有幾個揹包,便隔著窗子向四散奔跑的人群扔去。揹包被窗子給擋了回來,他艱難地直起身,一步一步地地爬了過去,重新撿起來往外扔。
“最後一個了!”他抬起了頭如釋重負地說道。
車頭前方,從山谷裡狂奔而出的山洪,像一群受驚的野馬,咆哮著,毀滅著,向著大巴車迎面撞來!
“孩他媽,找個好人家就嫁了吧!”
程翔閉上了眼睛。
一股滿是泥漿的洪峰衝進了車廂,大巴車像一片樹葉,瞬間翻了幾個個,被咆哮著的洪水拖進了漩渦,再也看不到任何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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