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剩下的三萬付給了司機,在車子開到距離村口五米處我下了車。
村裡白霧瀰漫,村口大槐樹上吊著一直黑狗,黑狗被抹了脖子,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掉在一個白碗裡。
在白碗前還插著三根沒有點燃的香。
我們村跟桃源村差不多,也比較落後,村裡基本上都是隻有一層的土房子。
進村的路只有一條,路中間立著棵上百年的大槐樹。
沒想太多,我握著手提電腦包的手緊了緊,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我家裡裡外外掛著黑白布條,白色的燈籠寫著大大的奠字。還沒進院,我就聽到我媽在裡面哭喊的聲音。
家裡的親戚都來了,全都披著喪服跪在大堂裡的棺材邊,還有大姑她們幾個圍著院裡的楝樹一直在轉。
我邁腿走近院子,木門吱拉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往後看。在看到我回來時大姑走上前,幫我接過手中的東西:“景兒,你趕緊去看看你媽吧,她再這麼哭下去眼睛會瞎的。”
我點頭,快步走進大堂裡跪在我媽面前。
在跪下去那一刻,我眼淚忽的一下就湧了出來:“媽……”
我媽顫顫巍巍的抬起頭,我看到她的眼睛佈滿血絲,“景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的景兒……”她抱住我哭得更大聲了,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在哭了好一會後我鬆開我媽,起身要去看躺在棺材裡的弟弟。大姨起身抓住我的胳膊,搖頭。
我用力吸了吸鼻涕,不解的看著我大姨:“姨,我想看看我弟。”
“景兒,你還是……還是別看了。”她用力嘆了口氣,垂下眸。
“不,我要看。”這可能是我見我弟的最後一面了,我怎麼能不看?
大姨攔不住我,只能任我靠近棺材,俯身伸手掀開蓋住我弟屍體的白布。
在白布掀開那瞬間,我嚇得手一抖,一屁股坐在了麥草上。我大姨上前扶我,我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剛才一定是我看錯了,一定是。
然而沒有,我沒有看錯。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崩潰的大喊。
我弟死了,整個人就像是被扒了皮的雞蛋,紅彤彤的,棺材底都被血給浸透。
我爸坐在大堂門外一根根的抽著煙。他抽的煙是廉價的白沙,地上已經丟了三個空盒子了。
“爸……”我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我爸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可是前方就只是院子的一堵土牆。
他不說話,也不看我,就一直面無表情的抽著煙。
“爸,這到底怎麼回事?誰幹的?!”我哭著問。
終於,我爸慢慢低頭看著我,在盯著我好久後才喃喃出一句:“該來的還是來了。”
“爸?”
我不懂我爸什麼意思,好像是他早就知道我弟會這樣。我還在想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我媽她們有沒有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