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淚流滿面,又緩緩開口:“事到如今,我沒有資格和你解釋什麼,不管是懺悔還是痛苦,我都要告訴你,他一直堅持要送你回國,從未改變過。”
樂梓聽完她最後一句話,毅然決然離開了接見室。
夏日的暖風灼心,烈日當空,樂梓從陰冷如地窖的監獄走出來,她輕輕閉眼,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其實你沒有機會離開我的。”
樂梓陡然睜開雙眼,眼中有一片影影綽綽的黑影,隨著她的目光晃動著。
……
時光快速倒退,就在某個節點處,它停滯了節奏。
萬迪把雪茄擰滅在菸灰缸裡,一股煙霧淺淺淡淡地飄散開來。他把網頁切換到自己的電子郵箱,在發件頁面底部,有一條不明連結,他猶豫再三,還是點選了傳送。
一個緩衝的圖示轉了又轉,最終顯示傳送成功。
他漫不經心地將電腦關機,一旁的納林不知所做,“老闆,您這是要——”
“讓你的人再做幾條同樣內容的加密連結,每週我都會發一條,聽清楚了麼?”
“明白,可是……您真的要把公館的位置暴露出去嗎?”納林知道不可以隨意揣摩老闆的心思,但他實在不明白老闆的做法。
萬迪眼神迷離,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海,說:“如果他們足夠聰明,這點東西瞞不住那群警察,如果他們本身就愚鈍不堪,這些就會成為永遠的謎。”
“所以您打算送她回去?”
“她從不屬於密支那,我答應過外婆,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走上母親那條路。”
“老夫人那裡——”
納林欲言又止,他沒有權利妄議老闆。
萬迪好像沒什麼所謂,他心灰意冷地說:“找個恰當的時機,把老夫人送出國,還有,讓你的人不要再踏進北緬一步,等把哈克解決後,我們也要離開這裡了。”
納林順從地點頭,“是,我現在就去。”
萬迪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和樂梓頗為相似的面容,他內心一陣悸動,猶如割腕滴血一般刺痛,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拼命忘卻這兩個女人,眸子裡的一抹痛苦轉瞬即逝,又變成了一如既往的狠毒。
……
樂梓恢復了平靜的心情,她回想起在密支那的種種過往,突然覺得萬迪的所作所為像一排冗長的多米諾骨牌。
從一開始,第一張牌倒塌時,萬迪就策劃了隨後所有骨牌倒塌的節奏,每一步都是精心編排過的,八公、哈克、卡瑪、查理,都是他精心算計過的棋子,他們互相咬食對方,藉著自己的勢力亂作一團,最終,還是敗在了萬迪設定的局中。
局中局,戲中戲。
一切都似乎是場大夢,夢醒人已碎。
沒有人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萬迪遭受過的苦楚她無法想象,他在人吃人的日子裡存活幾十年,一朝一夕之間,又怎能讓他如同一個正常人般生活。
樂梓只覺得現在的自己身心疲憊,她需要很長時間的休養。
“我恨你,但是現在,我只想忘了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一滴鹹苦的水珠落地,壓倒了一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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