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急忙抬頭,接著又聽到了第二聲,第三聲!
咻!咻!哨子在急促地悲鳴!
三次尖銳的哨音是從裡北位置傳過來的,穿破了百餘步的距離,傳到了里正家上空,惹得附近的人們不知所以。
唯獨黑夫的面色,頓時就沉重了起來。
他曾經讓縣城的姊丈幫忙打造了幾個小銅哨,黃銅作原料,優質軟木作哨核,能吹出很尖銳的聲音,百步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東西如今已經成了湖陽亭片警們的標配,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銅哨無疑能派上大用場。
黑夫在進盲山裡之前,將一枚銅哨留給了小陶,另一枚給了利鹹,還有一枚留在自己這。
他和利鹹商量好了,雙方以銅哨作為聯絡方式,遇到危險才吹。
一聲代表人沒找到,但有危險。
二聲代表人找到了,但遇到了危險。
而三聲……意思是情況已經極其複雜,他們已經危在旦夕!需要立刻救援!
“肯定是出事了!”
黑夫立刻繫上腰帶,快步返回堂上。
里正和田典在屋內,沒聽到外面的哨音,他們此刻已有些輕視黑夫,也不起身了,只在原地坐著笑道:“亭長來的正巧,雞血尚溫……”
話音剛末,外面就突然傳出了一聲大呼!
“救命!”
……
是女人的尖嗓子!
黑夫轉頭看去,卻見院子內,方才他被攔下不讓去的方向,一個女子正撞開那呆傻的里正之弟,發了瘋似地朝這邊跑來,卻被兩個人猛地抱住,還想捂住她的嘴巴……
但女子狠狠地咬了捂她嘴的那隻手,抽空朝黑夫的方向大喊道:“救命,我是被掠賣來的,我叫鳶……”
還未來得及說完,她就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打得暈死過去,由那兩個里正的家人強行拖走——方才她應該是在後院幹活,是乘著哨音吸引了旁人注意,才找機會跑出來的。
“鳶……”黑夫咀嚼著這名字,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一直在騎驢找驢啊!
這時候,大鬍子的里正已經面色尷尬地站了起來,嘴裡不住地解釋道:“亭長勿要聽她胡說,那是我弟的妻,沒辦法,無人願意嫁他,只能找一個發瘋的隸妾來湊合。來來,吾等繼續說話,雞血得乘熱飲,雞肉也快熟了……”
“是啊是啊,哪裡都有發瘋的女人,我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黑夫也大笑起來,心裡卻冷冷地想道,這傢伙還真是能耐啊,身為里正,知法犯法,帶頭購買被掠賣的女子給傻弟當老婆……
他似沒當回事般,端起那碗雞血,朝里正走了過去,嘴裡還說著,自己要將此物當成酒,敬主人盛情招待。
里正哪知道黑夫在想什麼,不疑有他,誰料黑夫在他面前舉起碗時,卻止住了笑,猛地出手了!
一碗雞血,硬生生砸到了里正的腦袋上!
陶碗發出了一聲脆響,碎成數塊,那些豔紅色的血四下飛濺,帶著花椒、血沫,黏糊糊地沾滿里正的髮髻、濃須,也分不清到底是雞血,還是里正的血……
黑夫是真的動怒了,破口大罵道:“瘋女人哪都有,只是託了你的福,盲山裡特別多!”
里正被砸懵了,胳膊被黑夫一把抓住,就是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地摔到了案几上,砸得矮案四分五裂,而後又反手擰住了他的胳膊,里正這才疼得哇哇大叫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變驚呆了,唯獨黑夫抬起頭,對東門豹大喊了一聲:“阿豹,動手!”
“諾!”
東門豹方才聽里正田典二人在那嘲笑黑夫膽小,說這位亭長連雞血都不敢喝,早就忍耐多時。此刻便一咕嚕站起來,像一隻敏捷的豹子,朝還在發呆愣神的田典,猛地撲了過去!將他按倒在地!
里正的家人們聞聲,連忙拎著隨手的廚刀、木棍衝了上來,卻見堂內一片狼藉,雞血潑了滿地都是……
後邊,黑夫已經將劍橫在里正咽喉上,讓他動彈不得。
前方,東門豹也將田典踩在腳下,他把自己的衣襟一掀,露出了裡面的甲衣,還有別在腰上的兩把手戟!
東門豹一人對五人,渾然不懼,瞋目大喝道:
“誰敢再過來半步!乃公便要讓這狗裡吏的血,濺你們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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