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日頭爬上東市門樓,梆子聲歇,城門響動。】
胡餅爐騰起嗆人青煙,燻得茶博士老淚縱橫。驚堂木“啪”地炸響,唾沫星子橫飛,濺入茶客杯中名貴的陽羨紫筍,說書人正嘶吼著前朝將軍護主斬將的傳奇。
江寧城,城門前。
“得得得——!”
蹄聲如雷,上百匹披甲戰馬踏碎長街青石,鐵流般席捲而至,瞬間將城門圍得水洩不通,森森鐵甲折射目光,寒氣刺骨。
鬼麵人馬立於江寧城城牆,玄鐵面具泛著冷光,蟒袍下襬還沾著酒樓人的血。
不遠處,江寧城主賈仁義提著官袍連滾帶爬,圓臉上糊滿油汗,官袍下肥肉亂顫,踉蹌撲倒在鬼麵人的馬前。
“下官賈仁義,叩迎鎮撫使大人!”
“砰!”
賈仁義撲通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之上。
“不知大人親臨,有何……”
“咔!”
話未說完,冰冷的繡春刀鞘已悄然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顫抖的抬起頭。
鬼麵人俯身,面具上猙獰的狴犴紋幾乎貼上他的鼻尖,低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皇上丟的東西,在你這江寧城……現世了。”
賈仁義渾身肥肉一顫,他當然知道‘丟的東西’是什麼。
半月前朝廷飛騎傳檄,江湖令碎片現世,已有兩位知府因“知情不報”被梟首示眾!
“下官該死!下官這就調集全城兵丁!挨家挨戶掘地三尺……”
“挨家挨戶?”鬼麵人忽地一聲輕笑,手中馬鞭隨意劃過城牆箭垛,簌簌落下的,不僅有積年陳灰,更有半片帶著血肉的指甲。
“賈大人,”鬼麵人鞭梢一抬,指向城樓上一具守城卒的屍首,正被錦衣衛的旗杆高高挑起,在風中晃盪。
“不如……先去亂葬崗翻翻?本官來時,瞧見幾條野狗,正刨著幾座新墳呢。”
賈仁義癱軟如泥,官帽滾落在地,四品知府錦衣衛都可說斬就斬,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太令。
“三日,掘地三尺,本官也要聽到江湖令的線索,不然…”
面具男忽然甩鞭指向城門,揮鞭落下,鞭梢炸響,賈仁義的官帽應聲裂成兩半。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辦!這就去!”賈仁義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撿起那兩半破帽,連滾帶爬地倒退,不敢發出絲毫多餘聲響。
………
醉紅樓,三樓的雅間內,林川被黑旋風平放榻上,蓑衣人袍袖一抖,十八根細若牛毛的銀針浮在空中對準林川的經脈穴位深淺扎入,隨著銀針的刺入,林川臉色竟慢慢紅潤起來。
“守住門戶!任何人不得驚擾,待太子殿下醒來!”
話音未落,客棧門卻被一腳踹開:“報——!”
一名望風的少年匆忙闖了進來,臉色煞白。
“三爺!大事不好!賈仁義那狗官帶著三百兵丁,把整條花街都封了!口口聲聲要搜捕……昭獄叛黨!”
“什麼?!”黑旋風聞言,愣了片刻冷哼一聲:“小小縣城芝麻官難不成還想攔住我!老子臨走前,先摘了這狗官的頭顱下酒!”
“黑旋風,莫要莽撞!”春二孃扭著腰肢上前,指尖夾著一杆細長的煙槍,紅唇吐出一縷青煙看向窗外,媚眼如絲中卻藏著寒芒:“錦衣衛的狗鼻子還在城裡呢,鬧大了,誰都走不了。”
“呵,春二孃,幾時變得這般瞻前顧後了?這可不像你。”
“滾你孃的!”聽著刀疤男的嘲諷,春二孃面露兇色:“老孃向來分得清輕重!倒是你,這莽撞性子何時能改!”
“夠了!”蓑衣人看了看林川沉聲低喝,銀針從林川身上懸停抽出:“莫要節外生枝!待殿下醒來,帶上老餘的屍身,速離江寧!”
榻上,林川緊閉雙眼,銀針入體時就已將他喚醒,除了輕微眩暈感和體內的翻江倒海,其他不適都已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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