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洩憤般的一跺腳,發出刺耳急促的銳響。
“林川!登徒子!下流胚!我…我要把你丟進蛇窟餵我的小青!”
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呵呵,丫頭,你這‘踏雪無痕’的輕功,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江婉兒悚然一驚,身形如受驚的雀鳥般瞬間彈開數丈,雙手已本能地擺出防禦姿態。
待看清來人,她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帶著一絲委屈撲了過去:“三爺爺!”
來人正是先前救下林川的蓑衣人,也是英雄會長老三爺。
他慈愛地撫了撫江婉兒的發頂:“怎麼,受委屈了?跟三爺爺說說。”
因為江婉兒自幼便被三爺從錦衣衛的滅門中救出,所以江婉兒對這位救命恩人向來毫無保留,當下便將後山演武場上的“意外”和羞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末了還恨恨地補了一句:
“他…他就是故意的!”
三爺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小子…慌手慌腳,倒未必存了什麼壞心思。他雖是是皇脈遺孤,但根骨初開,毫無根基,乍見你這般靈動的人物,手足無措也屬正常。”
“我知道這些年你還無法從江統領身上釋懷,只是……如今你以長大,況少主找到,有些關於江統領的事情也可暫時告訴你……”
聽到三爺的話,江婉兒江婉兒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又被急切取代:
“三爺爺,您剛才提到我爹…是不是…是不是有他的訊息了?他…他還活著,對不對?!”
她緊緊抓住三爺的衣袖,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十五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份渺茫的希望始終是她心底最深的執念。
三爺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他輕輕拍了拍江婉兒的手背,聲音壓得極低:
“丫頭,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對你,對他,才越安全。你只需記住,江統領…從未辜負英雄會的信念,時候到了,父女自有重逢之日。”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三爺話語中那隱含的肯定,像一顆定心丸,江婉兒劇烈波動的情緒緩緩平復,只是身體還因為聽到父親的訊息微微顫抖。
她默默點頭,眼中水光閃爍,卻始終沒有落下一滴。
“走吧,回寨子。”三爺看著眼江婉兒,而後轉身腳下輕輕一點便踏到密林之上。
江婉兒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後山演武場的方向,身影一晃,如輕靈的雨燕緊隨三爺而去,只留下一串漸漸消散的急促鈴音在林間迴盪。
聚義寨,後山演武場
汗水早已將林川的粗布短衫浸透,緊緊貼在其身體初顯的肌肉上。
沉重的石鎖每一次舉起落下,都伴隨著他粗重卻越發悠長的呼吸,
黑旋風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洪聲道:
“好!這兩個月,沒白費俺的口水!少主你這身板,氣血根基算是初步打熬紮實了!武學一道,根基為要!內力乃武者之本,筋骨乃承載之舟!既然少主筋骨錘鍊完成,明日開始,我便傳你內功‘混元樁’!把根扎進這山石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