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醉仙樓掌櫃,林川策馬西行。郡王城的輪廓還隱在地平線後,官道兩側的稻田已泛起青黃。雨後泥土的氣息混著稻香,沖淡了幾分懷中毒素帶來的滯澀感。
行至一處三岔口,道旁歪斜的茶棚空無一人,只餘灶上破陶罐冒著熱氣。林川勒馬稍歇,剛解下水囊,忽聽前方稻田深處傳來哭嚎與喝罵。
“爺爺!爺爺!”女童尖利的哭喊撕破寧靜。
“狗崽子!把糧袋放下!那是俺孫女救命的藥錢!”一個蒼老憤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林川眼神一厲,身形如鷂子般掠入半人高的稻浪。只見三個敞著懷的粗漢正拽著個鼓囊囊的麻袋,為首的光頭臉上橫著刀疤,一腳踹翻撲上來撕咬的老農。老農約莫六十,骨架粗大卻瘦得嶙峋,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抱住光頭的腿。旁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女童嚇得小臉煞白,手裡攥著半截糖葫蘆,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老棺材瓤子找死!”刀疤臉獰笑,蒲扇大的巴掌帶著風聲朝老農天靈蓋扇去!
咻!
一道烏光破空而至!
“啊——!”刀疤臉殺豬般嚎叫起來。只見他揮出的右掌竟被一柄黝黑的菜刀貫穿,刀身餘勢未消,帶著他整個人“咚”地釘在身後的歪脖子柳樹上!刀柄兀自震顫嗡鳴。
另兩個土匪驚得魂飛魄散,剛摸向腰間柴刀,眼前青影一閃。林川如鬼魅般欺近,左手並指如電,精準戳中一人肋下章門穴。那土匪渾身一僵,口吐白沫軟倒在地。右手則化掌為爪,扣住最後一人咽喉,混元內力一吐!
“呃...”土匪雙眼翻白,爛泥般癱倒。
從擲刀到制敵,不過三次呼吸。
老農掙扎著爬起,顧不上拍打滿身泥濘,先一把將嚇傻的孫女摟進懷裡,枯瘦的手掌緊緊捂住孩子的眼睛:“囡囡不怕,壞蛋被雷劈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林川拔出釘在樹上的菜刀,在光頭匪衣襟上蹭淨血跡。刀疤臉已痛暈過去,掌心一個血窟窿汩汩冒血。
“老丈,可曾受傷?”林川走到老農身邊蹲下。
老農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仔細打量著林川,尤其是他腰間那把其貌不揚的菜刀和青衫下襬沾著的泥點。當目光掃過林川因運功而微微泛紅、隱現龍形紋路的左手手背時(《乾坤訣》小成異象),老人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沒...沒傷著筋骨。”老農聲音沙啞,摟緊懷裡的孫女,“多謝少俠救命大恩!小老兒趙鐵犁,這是孫女阿草。”他推了推懷裡的孩子,“阿草,快給恩公磕頭!”
小姑娘怯生生地從爺爺懷裡探出頭,大眼睛裡還噙著淚,卻努力學著戲文裡的樣子,笨拙地作揖:“謝...謝大俠哥哥打跑壞蛋...”
林川心中一軟,伸手摸了摸阿草枯黃的頭髮,從懷裡摸出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這是趙秀兒硬塞給他的。阿草眼睛一亮,偷偷看了眼爺爺,見老人點頭,才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來。
“些許小事,不必掛齒。”林川扶起趙鐵犁,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麻袋,裡面滾出些曬乾的草藥和一小袋糙米,“老丈這是要去郡王城?”
“唉...”趙鐵犁嘆了口氣,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愁苦,“去年租了劉大戶家的田,遇著蟲災,收成不夠交租子...劉管家說再不補齊,就要收地趕人。家裡就剩這點草藥,想進城賣了換點錢...誰知撞上這夥天殺的‘鑽山鼠’!”他恨恨地踢了腳昏迷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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