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玉瓶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楊冰清看著他,似乎還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只是化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去外事堂吧,免得耽擱了行程。”
“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林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她此刻的容顏,以及那眼底深處的關切與不捨,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宗門外事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楊冰清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視著林厭那挺拔而堅定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藥田小徑的盡頭,這才收回了目光。
她伸出玉手,輕輕撫摸著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甜蜜而幸福的弧度。
“這個傢伙……”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嗔怪。
“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此刻,外事堂前的廣場上,早已是人頭攢動,喧譁聲此起彼伏。
林厭甫一踏入廣場邊緣,便被眼前的景象給小小地驚了一下。
只見廣場中央,赫然停放著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
為首的是一輛足足由八匹神駿非凡、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踏雪駒”拉拽的巨型馬車。那馬車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楠木打造,車身雕樑畫棟,瑞獸祥雲的紋路栩栩如生,閃爍著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絕非凡品。車廂四周垂掛著淡紫色的鮫綃帷幔,隨風輕輕飄蕩,隱約可見其內奢華的陳設和玲瓏的影子,一股若有若無的、沁人心脾的異香從車廂內瀰漫而出,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馬車兩側,更是有數十名身披玄甲、手持長戈的精銳護衛肅然而立,他們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如鷹,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功夫修煉到了一定火候的好手,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鐵血煞氣,更是表明了他們久經沙場,絕非尋常家丁護院可比。
而在那輛極盡奢華的鎏金馬車周圍,此刻正簇擁著三四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
他們一個個頭戴玉冠,身著錦衣華服,腰間佩戴著價值不菲的玉佩香囊,手中搖著精緻的摺扇,臉上掛著殷勤而討好的笑容,正圍繞著那馬車低聲細語,時不時發出一陣陣自以為風趣的笑聲,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那被帷幔遮擋的車窗,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仰慕與渴望。
“郡主殿下,您請放心,此去皇城路途雖然遙遠,但我等定會竭盡全力,護您周全,絕不讓宵小之輩驚擾了您的鳳駕!”
一個身著寶藍色錦袍,面容略顯白皙,下巴微微抬起,顯得有些倨傲的青年,正對著馬車車窗的方向,朗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自信與邀功的意味。他腰間懸掛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華麗長劍,看起來更像是個裝飾品,而非殺伐利器。
“就是就是,王兄所言極是!有我等幾人在此,再加上宗門派遣的護衛,定能保郡主殿下您一路平安,風雨無憂!”
旁邊一個稍矮一些,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笑容的黃衫青年立刻附和道,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英挺一些。
“哼,區區一些毛賊草寇,何足掛齒?若是真有不開眼的傢伙敢來叨擾郡主殿下,我趙某第一個不饒他!”
另一名身材較為魁梧,面板黝黑,看起來有幾分蠻力的黑衣青年,則是拍著胸脯,甕聲甕氣地保證道,一副有我在此,萬事無憂的模樣。
這幾人,顯然便是楊冰清口中那些,想要藉著護送郡主的機會,攀龍附鳳,博取郡主青睞,順便撈取好處的“青年才俊”了。
林厭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對於這種角色,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他的目標很明確,接任務,賺資源,然後回來繼續修煉,提升實力,為一個月後的生死臺之戰做準備。至於這些跳樑小醜,與他何干?
他徑直走向外事堂的管事處,準備先去登記報名。
然而,他這副略顯樸素的青玄宗外門弟子服飾,以及那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龐,在這群非富即貴的“護花使者”之中,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格外刺眼了。
幾乎就在林厭靠近的瞬間,那幾個正圍著馬車獻殷勤的青年,便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林厭那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外門弟子服,以及那張略顯稚嫩的面孔時,眼神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輕蔑與不屑。
“嗯?這小子是誰?看他這身打扮,似乎是青玄宗的外門弟子?”
那寶藍色錦袍的王姓青年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似乎林厭的出現,打擾了他向郡主獻殷勤的雅興。
“外門弟子?呵,青玄宗這次是怎麼回事?護送郡主殿下這等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派外門弟子來湊數?難道他們內門弟子都死光了嗎?”
黃衫青年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看向林厭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與懷疑,彷彿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小子,你也是來接護送郡主任務的?”
那黑衣趙姓青年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攔在了林厭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語氣不善地問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毛長齊了沒有?可別到時候遇到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尿了褲子,反而拖累了我們,驚擾了郡主殿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嘲諷與鄙夷,周圍其他幾個護衛和一些圍觀的宗門弟子,也紛紛投來了或好奇、或玩味、或同情的目光。
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傢伙如此當面羞辱,換做任何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恐怕都會忍不住怒火中燒,當場發作。
然而,林厭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表情。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擋住自己去路的黑衣青年,淡淡地說道:“麻煩讓讓,我要去外事堂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