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這練氣三階的修為,也敢做這種白日夢?”
他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外門弟子三年,還只是練氣三階,資質如何,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內門是什麼地方?豈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趙霖冷笑一聲,話語越發刻薄:
“有這功夫做夢,不如多想想怎麼在這次任務裡活下來吧!”
“別到時候,雄心壯志還沒實現,人就先成了那金鱗通天蛟的點心!”
“那可就真是個笑話了!”
趙霖的話,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針,狠狠地扎進了南十的心裡。
南十臉上原本的興奮和憧憬,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羞愧,是難堪,還有一絲不甘。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趙霖說的是事實。
練氣三階,在外門弟子中都算不上出眾,想要進入內門,確實是……希望渺茫。
最終,南十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頹然地垂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不再說話。
整個車廂的氣氛,再次因為趙霖的話,變得壓抑而尷尬。
其他幾個外門弟子,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南十,也不敢去觸趙霖的黴頭。
就在這時。
林厭那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沒有看趙霖,目光落在了垂頭喪氣的南十身上。
“南師兄。”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彷彿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南十微微抬起頭,茫然地看向林厭。
林厭淡淡說道:
“我覺得,南師兄想進內門,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趙霖眉頭猛地一挑,銳利的目光射向林厭,帶著警告和不滿。
這小子,又想幹什麼?
林厭卻彷彿沒有察覺到趙霖的目光,繼續用那平穩的語調說道:
“人活著,總歸是要有些追求的。”
“目標定得高遠一些,不是壞事。”
他的目光掃過車廂內低著頭的其他幾人,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修仙之路,本就艱難險阻,若是連想都不敢想,因為前路艱難便畏手畏腳,那還談何與天爭,與地鬥?”
“若是一味地只求自保,不敢去拼,不敢去闖……”
林厭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那和鹹魚,又有什麼分別?”
“與其畏懼尚未發生的危險,不如專注於當下,努力提升自己,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至於結果如何……”
林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他的話,擲地有聲!
不僅讓垂頭喪氣的南十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也讓車廂內其他幾個原本低著頭的外門弟子,若有所思。
趙霖臉色一沉,沒想到林厭竟然敢公然反駁自己,還替南十這個廢物說話!
他冷哼一聲,眼神更加陰鷙地剮了林厭一眼。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青銅馬車猛地停了下來。
慣性讓車廂內的人都微微前傾。
“到了。”
外面傳來車伕簡短的聲音。
緊接著,是楊冰清清冷依舊的嗓音。
“下車。”
車門被推開。
一股陰冷潮溼,帶著草木腐朽氣息的風,瞬間灌了進來。
讓車廂內原本有些回暖的氣氛,驟然一冷。
林厭率先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他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腳下不再是堅硬的石板,而是鬆軟溼滑的泥土,混雜著枯枝敗葉。
眼前。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怪石嶙峋。
光線昏暗,霧氣瀰漫。
空氣中隱隱傳來不知名兇獸的低吼,透著一股原始而危險的氣息。
這裡,便是北麓山脈深處的外圍了。
南十和其他幾個外門弟子也緊跟著下了車,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
他們下意識地靠攏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唯有趙霖。
他最後一個慢吞吞地走下馬車。
眼神,卻第一時間鎖定了不遠處的林厭。
那目光,陰冷,怨毒。
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
很好。
終於離開了宗門範圍。
進入了這危機四伏的北麓深處。
這裡,可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林厭這小子,屢次三番壞他好事,讓他丟盡顏面!
必須死!
趙霖心中殺意翻騰,幾乎要按捺不住。
他已經開始盤算。
是找機會偷襲?
還是借妖獸之手?
或者……乾脆製造一場意外?
無論如何,這次任務結束之前,必須讓這小子永遠留在這裡!
就在趙霖陰毒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時候。
林厭,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
猛地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平靜,淡漠。
卻精準地迎上了趙霖那充滿殺意的眼神。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霖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
但隨即,他又強迫自己對視回去,眼神更加兇狠。
哼!
林厭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霖。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又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他早已察覺到趙霖的不軌之心。
趙霖對他的敵意,毫不掩飾。
如今到了這荒山野嶺,對方會動什麼心思,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想殺我?
林厭心中冷笑。
正好。
我也想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若敢伸手,便連你的爪子一起剁掉!
短暫的對峙,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卻已是殺機暗藏,劍拔弩張。
旁邊的南十等人,雖然沒有完全看明白。
但也隱隱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
就在這時。
楊冰清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她已經走到了隊伍前方,冷冷地掃視著眾人。
“從現在開始,步行前進。”
“前方地形複雜,妖獸出沒,所有人跟緊隊伍,不得擅自離隊!”
“聽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白了,楊師姐!”
南十等人連忙應道,收斂心神,不敢再分心。
趙霖也收回了目光,但眼底的陰鷙卻更深了。
他朝著林厭的方向,不易察覺地冷哼了一聲。
等著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