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神遊物外之際,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間,一個身著華貴錦袍,面容尚算俊朗,卻帶著一股子囂張跋扈之氣的年輕男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闖了進來。
“你就是那個林厭?!”
那錦袍男子一進來,便伸手指著林厭,語氣衝得像是要吃人。
林厭緩緩睜開雙眼,眸光平靜無波,彷彿踹開的不是他的房門,而是一扇無關緊要的柴扉。
“閣下是?”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那錦袍男子見他如此淡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哼!本公子乃是吏部尚書蘇大人家的三公子,蘇文遠!”
蘇文遠抬高了下巴,一臉傲然,彷彿報出這個名號,對方就該納頭便拜。
“聽說,就是你小子,在醉仙樓打了王侍郎的兒子,還被鎮南國公府的阿瑤郡主親自接入府中款待?”
他的眼神在林厭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礙眼的物品。
林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對這種紈絝子弟的尋釁滋事,他向來不屑一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蘇文遠口中的滔天大事,在他眼中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
“哈!小子,你還挺狂啊!”
蘇文遠被他這態度激得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幾乎要指到林厭的鼻子上。
“我告訴你,阿瑤郡主,不是你這種泥腿子能高攀的!你最好給本公子識相一點!”
他身後的家丁們也紛紛上前,一個個摩拳擦掌,目露兇光,顯然是準備隨時動手。
客棧的掌櫃和夥計早已嚇得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認得這位蘇公子,是皇城中有名的橫行霸道之輩,誰敢招惹?
林厭的目光從蘇文遠臉上移開,掃了一眼那些躍躍欲試的家丁,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哦?那依蘇公子之見,在下該如何‘識相’?”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蘇文遠莫名地感到一絲寒意,彷彿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了一般。
蘇文遠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自然是立刻!馬上!給本公子滾出皇城!永遠別再出現在阿瑤郡主面前!”
“否則,哼哼,王侍郎家的公子只是斷了條胳膊,你要是惹惱了本公子,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這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是赤裸裸,不加掩飾。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林厭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威脅一般,反而輕笑一聲。
“蘇公子,你似乎誤會了什麼。”
“在下對郡主並無任何非分之想,萍水相逢,僅此而已。”
“至於是否離開皇城,那是在下的自由,恐怕還輪不到蘇公子來指手畫腳。”
他這話一出,蘇文遠身後的家丁們頓時鼓譟起來。
“大膽!竟敢對蘇公子如此無禮!”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公子,不必跟他廢話,讓小的們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蘇文遠被林厭那不卑不亢的態度徹底激怒,他自詡身份高貴,何曾受過這等閒氣?
“好!好得很!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蘇文遠怒極反笑,猛地一揮手:“給本公子上!打!往死裡打!出了事,本公子一力承擔!”
一聲令下,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朝著林厭猛撲過去!
客棧掌櫃嚇得閉上了眼睛,心中哀嘆這青衫青年怕是要遭殃了。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和毆打聲並未響起。
只聽得“砰砰砰”幾聲悶響,伴隨著幾聲短促的驚呼和痛哼。
客棧掌櫃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目瞪口呆!
只見那幾個氣勢洶洶撲上去的家丁,此刻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一個個抱著受傷的部位哀嚎不止,有的捂著手腕,有的捧著小腿,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
而那個青衫青年,依舊好端端地坐在榻上,連衣角都沒有亂上一分,彷彿剛才動手的根本不是他。
蘇文遠也愣住了,他帶來的這些家丁雖然算不上什麼高手,但對付尋常三五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怎麼可能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解決了?
這小子,難道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寒意,方才的囂張氣焰也消減了不少。
林厭的目光緩緩落在蘇文遠身上,那眼神依舊平靜,卻讓蘇文遠感到一股莫大的壓力。
“蘇公子,你的人,似乎不太中用。”
林厭淡淡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蘇文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發作,卻又忌憚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咬著牙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厭站起身,緩步走到蘇文遠面前。
他身形並不魁梧,甚至略顯清瘦,但此刻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讓蘇文遠感到一陣窒息。
“我是誰不重要。”
林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重要的是,蘇公子,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否則,斷掉的,可能就不僅僅是胳膊腿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卻讓蘇文遠遍體生寒。
蘇文遠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殺氣將自己籠罩,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對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取自己性命!
“你……你給本公子等著!”
他強撐著撂下一句場面話,便連滾帶爬地帶著那些受傷的家丁,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客棧。
那模樣,與來時那囂張跋扈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客棧掌櫃和夥計這才敢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看著林厭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客官……您,您沒事吧?”掌櫃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厭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隨即轉身回到房中,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只有那被踹壞的房門,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驚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