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再次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傀儡,用來巡邏警戒,防備宵小之輩,倒是夠了。
可藥田大了,草木繁盛,難免會滋生一些……麻煩的東西。
比如,各種啃食靈植葉片的妖蟲。
或者是一些帶有微弱毒性、會汙染土壤的毒蟻。
甚至可能引來某些以靈植根莖為食的遁地鼠類。
這些東西,傀儡可防不住。
若是尋常藥田也就罷了,損失一些,無傷大雅。
但他這藥田裡,可是有血靈果這等異寶!
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看來,這藥田的防護,還是太過脆弱了。
得想個更周全的法子才行……
若是……能學會一門驅使、滅殺這些害蟲毒物的法術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在他心底升起。
嗡!
識海之中,那蒼老而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小子,區區蟲豸鼠蟻,何足掛齒?”
是馬文濤!
“老夫這裡,正好有一門《萬木驅蟲訣》,乃是上古神農宗秘傳,驅蟲殺蟻,護佑靈植,有奇效。”
“看在你小子還算順眼的份上,二百靈韻,傳你了!”
二百靈韻?
林厭心中一動。
這靈韻,似乎是他體內那融合了血煞、鬼煞和青木靈氣的奇異能量,在《太乙青木訣》運轉下,衍生出的一種特殊“貨幣”?可以用來向這老傢伙“購買”傳承?
二百,聽起來……不貴啊!
比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學!”
林厭毫不猶豫,在心中應道。
瞬間,一股資訊洪流湧入他的識海,正是那《萬木驅蟲訣》的法門要訣!
成了!
林厭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心情頗為不錯。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還在消化“傀儡術”衝擊的楊冰清。
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也讓她再“驚喜”一下。
“師姐。”
林厭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楊冰清聞聲,猛地回神,目光依舊銳利:“何事?”
林厭指了指那些生機勃勃的靈植,意有所指地說道:“這藥田大了,難免有些蚊蟲鼠蟻,師姐……想學驅蟲術嗎?”
又來?!
楊冰清感覺自己的認知,在今天被反覆重新整理!
這傢伙,剛拿出傀儡,現在又提驅蟲術?
他到底會多少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恢復了那清冷的語調。
“驅蟲術?”
“我又不似你這般需要打理藥田,學那個做什麼?”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彷彿在強調,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林厭聞言,卻笑了。
“哦?”
他挑了挑眉,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內門弟子,清修之地,庭院樓閣,難道就沒有夏日蚊蠅滋擾?”
“院中栽種的奇花異草,難道就不會生些蚜蟲、蛀蟲?”
“學了這個,彈指間便可令方圓十丈蟲豸絕跡,豈不省心?”
“至少,打坐修煉時,耳邊能清淨不少。”
他慢悠悠地說著,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楊冰清:“……”
她沉默了。
不得不承認,林厭說得……很有道理。
內門弟子的居所雖然靈氣充裕,但也並非真空。
蚊蠅確實存在,尤其是一些靈植茂盛的庭院。
偶爾,精心養護的花草也會被害蟲侵擾,頗為煩心。
若真能如他所說,彈指驅蟲……
那確實……很方便。
而且……這驅蟲術,聽起來似乎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神通,學了,好像也沒什麼壞處?
她的心,微微動搖了。
看著林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楊冰清不知怎的,感覺有些……彆扭。
彷彿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一般。
她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掙扎。
最終。
“……也罷。”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學便學吧。”
撤回前言了?
林厭看著她這副明明心動,卻還要故作矜持的樣子,心中忽然覺得……
有點意思。
甚至……
有那麼幾分……可愛?
“呵呵。”
他低笑一聲,帶著一絲揶揄。
“師姐這般‘從善如流’,倒是……頗為率真可愛。”
可愛?!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楊冰清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如冰錐,死死地盯著林厭!
一股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林師弟!”
她的聲音,冷得像是能凍結空氣!
“你是在……調戲我嗎?!信不信我抽你?”
內門真傳弟子,何曾被人用“可愛”二字形容過?!
尤其還是出自一個……身份如此“特殊”的師弟之口!
林厭迎著她冰冷的目光,卻絲毫不見慌亂。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調戲?”
“師姐言重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他看著楊冰清,眼神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真誠。
“師姐剛才心動,便坦然接受,不再嘴硬堅持,這難道不是一種率真?”
“而這份率真,難道……不可愛嗎?”
他反問道,語氣平靜,彷彿在探討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楊冰清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滯!
她看著林厭那坦蕩的眼神,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這麼想,還是在故意戲弄自己!
但……
被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注視著,尤其是聽到那句“不可愛嗎”……
一股莫名的熱意,忽然從脖頸升起,迅速蔓延到了耳根,連帶著那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極淡極淡的……
紅暈!
“你!”
楊冰清只覺得臉上發燙,心跳也漏了半拍,猛地轉過身去,避開了林厭的目光。
“……胡言亂語!”
留下這句略帶羞惱的話語,她不再看林厭,只是目光飄忽地望向遠處的藥田,耳根卻依舊殘留著那抹淡淡的緋紅。
空氣中,似乎瀰漫開一絲微妙的……曖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