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
沒有招式。
只有最純粹的,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毀滅的……瘋狂!
轟——!!!!
黑色與白色,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在演武場的中央,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黑色的劍光,就像是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遠古兇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而那道璀璨的白色光柱,就如同最美味的食糧。
在接觸的瞬間,那無堅不摧的“一劍無生”,竟被那黑色的劍光,硬生生地……吞噬了!
是的,吞噬!
那黑色的劍光,在吞噬了白色光柱之後,威勢不減反增,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早已力竭的劍無心,當頭斬下!
“不——!”
劍無心瞳孔驟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比他劍意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死亡!
一切,都結束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未降臨。
一陣冰冷的觸感,停留在了他的眉心。
他顫抖著睜開眼。
只見那柄散發著無盡不祥氣息的黑色長劍,劍尖正穩穩地停在他的眉心前半寸,不再前進分毫。
而握著劍的林厭,就站在他的面前。
那張蒼白的臉上,汗水與血水混雜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他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劍無心,嘶啞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呢喃,清晰地傳入劍無心的耳中。
“現在,你告訴我。”
“你的劍,快嗎?”
劍無心呆呆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敗得體無完膚。
他的劍,他的道,他的驕傲,在對方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林厭緩緩收回了劍。
那股令人窒息的黑色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體內。
他手中的青鋼劍,寸寸斷裂,化作了一地鐵屑。
噗!
林厭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強行催動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但他依舊站著,用那柄只剩下劍柄的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脊樑挺得筆直。
他贏了。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高臺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震撼、恐懼、敬畏、不可思議……
種種情緒,交織在每個人的臉上。
劍無塵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劍無心的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發現他只是力竭脫力,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林厭。
有憤怒,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
就在這時,那個失魂落魄的劍無心,卻突然推開了他的父親。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了林厭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對著林厭,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我輸了。”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孤傲與冰冷,只剩下沙啞與……釋然。
“你的劍,不快。”
“但你的劍,有魂。”
“那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的魂。”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厭,眼神中,再無一絲敵意,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我之前問你,憑什麼當這個領袖。”
“現在,我明白了。”
“因為我們這些人,是去‘探查’黑潮的。”
“而你……是真的要去‘毀滅’它。”
“我們的劍,為的是宗門的榮耀,為的是自己的道途。”
“而你的劍……只為復仇,只為……那些死去的人!”
“這領袖之位,你……當之無愧!”
說完,他竟然後退一步,對著林厭,單膝跪地,抱拳喝道:
“天劍山莊弟子,劍無心!”
“願奉林厭師兄……為聯軍統帥!”
“令旗所指,劍鋒所向,萬死不辭!”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徹底引爆了全場!
天劍山莊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最終,在看到他們最敬佩的師兄都已臣服之後,他們心中的驕傲,也徹底化為了敬畏。
“天劍山莊弟子,願奉林厭師兄為聯軍統帥!”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隨之響起。
緊接著,是萬毒谷,是水月庵,是墨家機關城……
“願奉林厭盟主為帥!”
“願奉林厭盟主為帥!”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迴盪在青雲宗的上空,久久不息。
高臺之上,莫問塵看著那個以一己之力,用最震撼的方式,徹底折服了所有人的弟子,老眼中,淚光閃爍。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而開啟這個時代的,是他青雲宗的弟子。
林厭。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實質的音浪,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
“盟主!”
“盟主!”
“盟主!!”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狂熱與崇敬,他們看著高臺上那個以斷劍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卻始終不倒的身影,彷彿看到了某種神蹟。
林厭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體內的傷勢,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股被他強行催動,又強行壓制回去的“九幽蝕魂霧”本源之氣,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衝撞,肆意破壞著他本就脆弱的生機。
他很累,累到只想就此倒下,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來。
但是,他不能。
他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握劍的,沾滿乾涸血跡的左手,對著臺下狂熱的人群,輕輕地,往下壓了壓。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無聲的疲憊。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竟奇蹟般地,由高到低,慢慢平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