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胃袋中的羅峰聲音依舊平穩。
“若你這世界之胃真有你說的那般厲害,為何我還能與你自如交談?為何我的意志不曾有半分減弱?天鯤,承認吧,你奈何不了我。不如就此放我出去,你我堂堂正正再戰一場,也省得你這老臉掛不住。”
“激將法?無用!”
天鯤國主壓下怒火,冰冷道。
“本王活了無盡歲月,什麼伎倆沒見過?你就乖乖在裡面等著被徹底湮滅吧!你的每一絲掙扎,只會讓本王煉化你時更有成就感!”
“冥頑不靈。”
羅峰似乎嘆了口氣。
“既然你捨不得你這破胃,那我只好自己出去了。”
“出去?痴心妄想!”
天鯤國主嗤笑。
“入了本王的世界之胃,從未有誰能……”
它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兩個胃袋中,羅峰那被腐蝕得破破爛爛的兩截身軀,忽然同時爆發出耀眼卻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一股極端狂暴、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瘋狂凝聚!
“嗯?!你想幹什麼?!”
天鯤國主瞬間察覺不對,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湧上心頭!
“幹什麼?”
兩個羅峰的聲音同時響起,帶著一種決然的嘲諷。
“自然是給你這破胃,加點料!免得你總是消化不良!”
“爆!!”
轟!轟!!!
沒有給天鯤國主任何反應的時間,兩個胃袋中,羅峰的兩截身軀如同兩輪暗紅色的毀滅太陽,悍然自爆!
這不是簡單的神力爆炸,而是羅峰以生命本源大道為基,逆轉生機,極盡昇華所催發的搏命殺招!其威力,遠超尋常的能量爆發。
千分之一世界生命體真身的能量儲備,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瞬間釋放!
噗嗤——咔嚓——!!!
外界,天鯤國主那龐大如山嶽的腹部,猛地向外劇烈膨脹!表面那層經過魔焰強化、堅不可摧的鱗甲,如同被撐到極限的皮革,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瞬間崩裂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
墨綠色的神王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流,混合著狂暴的毀滅效能量從中噴濺而出,灑落長空,將大片虛空都腐蝕湮滅!
“吼嗚——!!!”
天鯤國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痛苦到極點的慘嚎,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劇痛!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弓起,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最柔軟的腹部,劇烈地抽搐顫抖起來,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跌!
這一下由內而外的爆炸,結結實實,創傷遠超之前的所有攻擊!真正傷到了它的臟腑核心和血脈本源!
“羅!河!”
天鯤國主痛苦地咆哮,聲音因創傷而變得嘶啞扭曲。
“你……你竟然……”
它萬萬沒想到,羅峰如此果決,如此狠辣!竟然毫不猶豫地自爆瞭如此強大的一具分身!這代價,即便是神王也會肉痛不已!更重要的是,這完全超出了它的戰鬥預判!
就在天鯤國主因劇痛和驚怒而短暫失神,全力壓制體內肆虐的毀滅能量、修復腹部恐怖創傷之際——
嗡!嗡!嗡!嗡!嗡!
扈陽城上空,虛空接連盪漾起漣漪。
一道、兩道、三道……整整十道銀衣身影,悄無聲息地邁步而出,並肩而立。
每一個都是羅峰!每一個都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如刀,身上散發出的磅礴生命氣息與凌厲刀意,與方才自爆的那個分身,一般無二!毫無減弱!
十個羅峰冰冷的目光,如同二十柄無形的利刃,齊齊聚焦在天鯤國主那受創慘重、血流如注的龐大身軀上。
為首的一個羅峰,緩緩抬起手,指向天鯤國主,聲音平靜卻如同最終審判,響徹在死寂的虛空:
“天鯤國主。”
“我一個分身,看來確實敵不過你。”
“所以,只能十個分身一起上了。”
“這,便是我最後的手段了。”
“請——品鑑!”
十個羅峰,同時抬起了手,十柄蘊含著“斷因”刀意的意志之刀緩緩凝聚,刀鋒所指,虛空凍結,因果紊亂,無盡的殺機將天鯤國主那龐大的身軀徹底鎖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邊境戰場上廝殺的雙方大軍,還是遙遠虛空中一道道窺探的古老意志,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失聲之中!
虞水國主的神力化身捂住了嘴,雙眸瞪得滾圓,滿是無法置信。
婆盧神王臉上的唏噓惋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駭的錯愕,他下意識地向前傾身,彷彿要看得更仔細些。
“十……十個?!”
坐山客先是猛地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激動得身體都微微發顫,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好!好小子!原來……原來還有這等後手!”
而首當其衝的天鯤國主,感受最為強烈!
它那巨大的血色眼眸死死地盯著扈陽城上空那十道一模一樣的身影,感受著那十道毫不遜色於之前分身的氣息,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一股徹骨的寒意,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億萬載玄冰瞬間凍結了它的血脈核心,讓它龐大的身軀都感到一陣僵硬和冰冷!
它原本因憤怒和痛苦而沸騰的魔焰,此刻都彷彿被這股寒意壓滅了不少。
一個分身,已然如此難纏,逼得它動用殺招,甚至最後不惜代價自爆重創了它!
而現在……是十個!
這一刻,天鯤國主心中那身為老牌霸主的驕傲和優越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甚至生出了一絲……悔意?
它似乎,嚴重低估了這個新晉神王羅河的可怕程度!
羅峰之名,經此一役,註定要震動整個起源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