檻兒懂了,叫她和跳珠退到幾丈之外。
姜側妃也屏退了隨行的宮女。
等院子中間只剩了她二人,姜側妃微微走近,目不轉睛地盯著檻兒。
聲音很輕。
“你是重生的,對嗎?”
正值戌時過半,夜幕降臨。
周遭安靜得出奇。
小院的四周掛滿了紅紗燈籠,光暈散發出來,照得院內彷彿蒙著一層紅紗。
也照得姜側妃的桃花眼好似染著一層陰翳。
“什麼?”檻兒茫然道。
姜側妃不屑一嗤。
“別裝了,我都知道的,說吧,你什麼時候死的?元隆年間,還是,慶、昭年間?”
“慶昭”兩個字,她故意加重了語調。
說得又慢又有力。
邊說還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檻兒,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看出蛛絲馬跡。
可惜。
檻兒上輩子好歹在宮裡待了四十多年,期間在皇后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
如果真能這麼輕易就叫人詐出來。
那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姜側妃,您、您在說什麼?恕妾身聽不太懂,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可要妾身幫您叫宣王妃來?”
檻兒後退兩步,眼裡三分不解,三分無措,三分關切和一分惶恐。
人在聽到一件自己完全不懂的事時該有的反應,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當然,檻兒心裡很震驚。
端午節那天她還猜測過姜側妃是不是跟她有一樣的際遇,也重活了。
但當時她很快又把這個猜測給按下去了。
因為覺得如果誰都有重生這樣的際遇,那這世上估計處處都是活了幾輩子的人,如此未免太過荒謬。
可眼下距離太子上輩子的登基時間還有十多年,姜側妃能準確說出太子登基後的年號,就足以說明問題。
所以,姜側妃真的也是……
還是說,這世上有別的類似重活的事?
姜側妃沒能在檻兒臉上看出破綻,忽然就有些不確定了,難道她猜錯了?
宋檻兒其實不是重生的?
念頭剛起,姜側妃狠狠甩了甩頭。
錯不了。
她穿的書,她還能不清楚嗎?
原書的男女主雖然是宣王和宣王妃,但因為宣王跟太子的關係好,所以書裡寫太子的內容也不少。
太子和宋檻兒就是裡面的副cp。
書裡的這個時間,宣王曾和太子針對東宮的局勢交談過,中途提到過東宮的子嗣和太子幸了宋檻兒的情節。
從太子當時隱晦的反應來看,宋檻兒應該是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了。
等宣王離開後,太子本來想問海順關於宋檻兒的情況,但最終只說了一個“她”字,就沒再繼續了。
所以不可能錯的。
從她穿過來開始,除了宣王和宣王妃這對原男女主被她破壞了,其他一切都是按照書裡的劇情發展的。
既然書裡的劇情不會錯。
那麼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宋檻兒,就是重生的!
“你要跟我裝糊塗是嗎?”
姜側妃跨出一大步。
檻兒要避。
但還沒動作,姜側妃在離她不到半尺的距離停了下來,聲音宛如鬼魅。
“帝之嫡孫,太子之嫡長子駱曜,生於元隆二十一年正月十六,元隆二十五年二月初三薨,年四歲。”
“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