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檻兒便被太子身後兩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人,帶到了離水榭不遠的瓊苑。
此處已有太醫候著。
太醫為她診完脈,確認腹中胎兒無事時,銀竹和跳珠被兩名太監扛了回來。
至於那三個黑衣人太子如何處置的,那個地方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以及具體是哪個皇子要對東宮下手。
檻兒就一無所知了。
等銀竹她們坐下,檻兒先問跳珠:“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我們遇上了什麼事嗎?”
跳珠一怔,心說主子問她這個做什麼,今晚她們不是一直都在一塊兒嗎?
正疑惑著。
跳珠對上了自家昭訓主兒溫柔又不失莊肅犀利的眼神,心頭驀地一緊。
她忙跪下道:“奴婢陪昭訓主兒去了堆秀山小院,回水榭時在路上多賞了一刻鐘的景,並不曾遇見什麼事。”
檻兒輕輕露出笑來,彎腰將人扶起來:“之後若是有人問你,記得就這麼答。”
跳珠鄭重應下。
檻兒又問銀竹:“我這邊的訊息確定沒有走漏?”
銀竹知道她指的什麼。
如實答:“爺沒向奴婢提及此事,只交代奴婢保護好您,不過,奴婢和他們交手時有觀察,對方的目標不是。”
她沒說明,但檻兒懂。
銀竹繼續道:“訊息應該並未走漏,且如有走漏,爺會提點奴婢加強防範。”
說到這,銀竹突然頓了一下。
似有些欲言又止。
檻兒柔聲道:“有什麼話就說。”
銀竹撓撓額頭。
壓低了聲音斟酌道:“昨日之前爺並不知對方的目標是您,且今晚除了奴婢還有人在暗中負責您的安全。”
檻兒明白了。
銀竹是怕她覺得,是太子故意拿她引蛇出洞,沒把她和腹中的孩子當回事。
擔心她對太子寒心,或是鬧脾氣。
檻兒忍不住失笑。
如果此時的她真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或許可能還會因為太子的算計而生出些小女兒家的各種心路歷程。
但問題是,她不是。
自己現在雖與太子的關係近了不少,但以那人嚴謹的行事風格來說,他們遠還沒有到他將涉及前朝的計劃,事無鉅細地告知她的地步。
行大事者當不拘小節。
你死我亡的生死局,談何兒女情長。
他若真動輒將涉及前朝的事告訴一個親近不到三個月的侍妾,檻兒才該擔心太子是否能守住現在的位置。
他能在昨晚提點她,能把銀竹安排在她身邊保護她,能在那般緊要的時刻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現身安撫她。
能保她與孩子安全無虞。
其他的,檻兒無所謂。
太子不願讓她知曉的事,她也不會多問。
畢竟,在他與外人眼裡。
她就是一個真正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此事你們誰都不要聲張,”檻兒假裝思考了片刻,小聲道。
銀竹見她似乎真沒多想,放了心。
轉眼看跳珠在揉胸口。
銀竹咳了咳,“我知道一種對減輕疼痛很有效的手法,我幫你揉吧。”
她是假裝被對方擊中的。
跳珠卻是真正捱了一腳,雖說她已經在關鍵時刻替跳珠承受了大半力道。
可畢竟是尋常女子。
跳珠自是不知道銀竹的愧疚,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地側了側身讓銀竹幫她揉。
主僕仨都心照不宣地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揭過,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
正說著,院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還伴隨甲冑摩擦之聲。
銀竹率先出去,檻兒帶著跳珠隨後。
走到門口一看。
榮王妃、慎王妃和宣王妃帶著各自的孩子由幾名禁軍護送著朝正房這邊走來。
另有數名禁軍迅速在院中各個位置站定,大門口亦有多名禁軍把守。
銀竹很快折身回來,對檻兒小聲道:“主子,即刻起瓊苑嚴禁人員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