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的陳家姐弟如何能知曉這些,他們便當是元隆帝刻意放縱睿王。
他二人也是心性堅韌。
他們沒有選擇潛伏到睿王府直接找睿王兩口子報仇,而是選擇從元隆帝入手。
他二人想的是。
如果,他們能僥倖殺了元隆帝。
那便算是替家父和族人報了仇,是時他們牽扯出睿王,睿王也逃不掉!
退一萬步,他們殺不了元隆帝。
他們照樣可以把弒君的罪名扣到睿王頭上,如此,便算是為長姐報了仇。
他們也不虧。
可兩個完全沒有背景的人想要混到皇帝身邊,還真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所以這事兒就牽扯到了信王、榮王和睿王,俱因早年他們仨一直在掐。
榮王給陳家姐弟搞了假身份想給信王下套,因信王負責了茶稅一案。
信王則想借陳家姐弟給睿王使絆子,緣因他放在睿王府的眼線向他透露了睿王夫妻欺辱陳家長女之事。
睿王呢。
他起初並不知曉陳家長女的真實身份。
後面因信王和榮王的插手,他更沒有查清被他欺辱的女子和陳家姐弟的關係。
只知道靜妃和小太監是陳家的人,於是睿王把他倆當成了設計太子的一環。
誰叫刑部尚書周敏禮是康國公舉薦的人,利用他就可將太子牽扯進來。
而往皇帝近前安插人的皇子,歷朝歷代還真不少見,皇帝就算有一千隻眼,也難免有疏漏的時候。
這也就導致靜妃姐弟在宮中潛伏多年,元隆帝竟真讓他們蒙在了鼓裡。
而靜妃起初是打算趁侍寢時下手的,奈何後宮普通妃嬪侍寢時規矩嚴格。
她根本無從下手。
於是一拖再拖。
儘管靜妃不想承認,但隨著她在宮中待得越久,她對元隆帝的瞭解也越深刻。
當初長姐說他是個好皇帝的話便總在不經意間,一遍遍迴盪在她耳邊。
此時,靜妃聲音嘶啞:
“你是好皇帝與否,後人自有論斷,我做不到為一己之私斷送我大靖百年基業,但是睿王,睿王妃這對畜生!”
“逼奸后妃是事實,明知我姐弟與你有仇,卻將我二人安插入宮也是事實!我那兒有證據,你大可叫人去搜!”
“陛下……”
“您不會忍的……對嗎?”
最後一句,靜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眼神裡似有恨有不甘,又像似充滿決絕。
元隆帝何止不會忍,他現在只覺胸腔裡躥著一把火,燒得他整個人都要炸了!
不僅僅因為睿王夫妻。
還因為信王、榮王!
他二人也是早就知曉靜妃和這刺客的關係,卻仍把兩人放到了他身邊。
這是都不顧老子的死活。
都想弒君啊!
還有太子。
今晚之事看似與太子無關。
可事實真就如此嗎?
他這個皇帝老子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太子便能順理成章地坐上那個位置。
按理,太子是最有嫌的。
信王、榮王、睿王即便得逞,他們前面也始終有太子擋著,他們撈不到什麼。
然問題在於。
太子心思縝密,歷來行事周到嚴謹。
他若有意對他老子下手,就不會栽贓陷害到一半出現刺殺未遂這等意外。
很難不讓人懷疑。
今晚的刺殺與睿王夫妻之事實則是信王、榮王、睿王為了把太子拉下馬而或聯手、或自導自演做的局!
元隆帝負在身後的手成拳,審視的目光一一從他的這幾個兒子身上掃過。
這些平日裡視他為天的兒子們,這些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兒子們!
這時,榮王伏地叩首。
“兒臣有罪,請父皇降罪。”
信王瞪大眼。
隨即對上元隆帝銳利威嚴的眼睛,他認清事實般塌了腰,伏地磕頭。
睿王捂著肩,滿手血。
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別的什麼,他身子搖搖晃晃,最後兩眼一翻栽倒在地。
周身的劇痛讓睿王妃抖若篩糠,她僵硬地支著脖子,哆嗦著去觀察元隆帝。
誰知剛一抬眼。
對上了另一雙眼底好似空無一物,卻又像是充滿厭惡及殺意的冷眸。
睿王妃的呼吸一滯,幾欲窒息。
一個可怖的念頭升起。
太子知道。
太子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