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擔心自家昭訓此舉會惹太子不快。
檻兒走到一處敞亮的地方等銀竹:“我會向殿下說明,不會有事。”
不管姜側妃跟她一樣是重活的,還是有什麼別的際遇,但敢拿曜哥兒說事……
就在這時,離小院不遠的西南方向忽地隱約傳來一聲“噗通”聲響。
像是有誰落水了。
緊接著是一道宮女驚慌的喊聲:“瑜郡主!瑜郡主落水了!快來人啊!”
跳珠一驚。
“主子,是宣王大郡主!”
檻兒也聽到了,她的腦海裡自發閃過小丫頭的小胖臉,但她腳下沒動。
“等銀竹回來了再說。”
瑜姐兒很乖,很懂事。
小傢伙出了事,她也會記掛她的安危,但前提是剛剛落水的確是瑜姐兒。
且就算是瑜姐兒,此時是晚上。
自己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她說什麼也不可能這時候放著自己不顧而跑去湊熱鬧,擔心別人家的孩子。
這種想法很冷血,可在後宮待了一輩子的檻兒,血早就不是熱的了。
跳珠知道自家主子謹慎,也覺得她們就該這樣,於是主僕倆誰都沒動。
恭房這邊的小院離御花園並沒有多遠。
但因著御花園草木繁茂,假山亭臺成群,來這邊路上要繞來繞去,所以從小院這個位置聽不到那邊的熱鬧聲。
剛剛落水的方向持續傳來騷動,應該是在那邊值夜的人在緊急救人。
如是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銀竹回來了。
見檻兒即便聽到異樣,也沒跑去瞧。
銀竹暗感欣慰。
她是太子的暗衛。
但由於東宮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這些暗衛便不能像宮外幾個王爺的暗衛那樣,動輒飛簷走壁。
所以通常他們都是作宮人打扮,降低存在感,有差事要辦也是悄無聲息。
宋昭訓行事有分寸,對她來說是好事。
檻兒不打算去湊熱鬧,決定先回水榭一趟,看看是不是瑜姐兒落水了。
只不過主僕三人走了沒多會兒,迎面跑來一個坤和宮的小宮女。
稱瑜郡主落水,皇后娘娘即將移駕欽安殿,叫檻兒結束後也到欽安殿去。
欽安殿乃內廷藥庫,常用作緊急情況處理,到欽安殿進行救治確實合情合理。
且那小宮女檻兒曾在坤和宮見過,對方傳完話後也立馬折返回去覆命了。
沒有要特意引路的意思。
一切看來都是那麼合情合理。
但……
“銀竹,拿下她!”
眼見小宮女即將拐彎,檻兒沉聲喝道。
銀竹身形一閃。
不過眨眼之間,那小宮女便如同一隻小雞崽也似被銀竹拎到了檻兒面前。
“誰指使你來的?”
檻兒目光沉靜地小宮女,尚顯嬌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跳珠的心狂跳不止,為此刻事情的突變,也為自家主子難得一見的厲色。
銀竹面不改色。
“宋、宋昭訓這是做什麼?奴婢只是奉娘娘的命來傳話的啊,什麼指使?”
小宮女一臉懵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檻兒卻是不信。
今日這樣的場合宮人們都是提前受了訓的,即便是天塌下來,訊息第一時間也只能報給能擔事的主子。
親王郡主落水這般的大事,哪怕是宣王妃這個當孃的,也不會第一時間得知,而該由裴皇后尋機叫人轉述。
換言之,就算瑜姐兒真落水了。
此時水榭那邊的宴也還在照常進行,只有裴皇后和宣王妃會找藉口離席。
而眼下是晚上,裴皇后又知曉檻兒有身子。
放著氣氛祥和的水榭不讓回,而叫一個身懷有孕的人,跟著她急匆匆去探望一個只打過兩次交道的小郡主。
別說裴皇后不會下這樣的令。
就是下了。
檻兒也不可能在今晚這種時候僅憑一個小宮女的傳話,就對此深信不疑!
見小宮女沒有要說實話的意思,亦或者她也是被人利用,檻兒便不打算在這兒浪費口舌,讓銀竹押著小宮女。
主僕幾人往水榭那邊走。
然而越過一座亭臺,行了一小段路。
檻兒停了下來。
不對勁。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