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這個世界的和尚允許娶妻生子?
若是前者,為何田玉對他如此恭敬。若是後者,周圍食客為何都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他強自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避免顯得太過失禮。
“兩位是恰巧在此歇腳,還是專程在此等候貧道?”
田玉聞言輕笑一聲,扔出一兩銀子。
“圓志大師與我打了個賭,說你會從此處經過。若是我輸了,就得掏銅板給這小傢伙買羊奶喝。”
蘇陽的目光再次落在圓志身上,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孩子…當真是大師的骨肉?”
圓志單手豎在胸前,另一隻手穩穩託著嬰孩,聲音如同古井無波:“這孩子的母親說是貧僧的。”
?
蘇陽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被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弄得一頭霧水。
田玉見狀,放下手中的酒杯解釋道:“有位千金小姐未婚先孕,其父逼她說出姦夫姓名。那小姐擔心情郎被打死,便指認圓志大師是孩子的父親。大師也因此被逐出寺廟,如今正在尋找新的落腳之處。”
“貧僧若不是他的父親,這世間只怕要少一條性命咯。”圓志輕拍著懷中的孩子,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蘇陽聞言,不由得正了正坐姿。
若是換作道家修士或是他自己,定會斷然否認,再將那對男女懲治一番,最後另行安置孩子,絕不會往自己身上潑這等髒水。
圓志的做法在他看來很蠢,蠢到家了!
但這份愚鈍,卻透著十足的佛門風骨。
不貪不嗔不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高僧風範,在地元界早已近乎絕跡。而有此等心境之人,修為必定不凡。蘇陽凝神細察,卻只覺圓志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這位圓志和尚,修為至少是築基境界!
心境甚至更高!
“那大師與田姑娘專程在此等候,所為何事?”蘇陽壓下心中震動,沉聲問道。
圓志輕輕搖晃懷中的孩子,聲音低沉:“貧僧來此是想勸兩位施主,莫要去平丘谷。那裡的鬼物已至築基境界,麾下更有十餘隻練氣後期的鬼兵,絕非兩位能夠應付。”
蘇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大師是要我們知難而退?”
圓志搖了搖頭,嬰兒的小手正好抓住他垂下的念珠。
“貧僧是為保全二位性命。兩位所求不過是駐縣修士之位,但有貧僧在,此事絕無可能。既然如此,又何必冒險下墓?”
蘇陽聞言挑眉,若不是先前已對圓志的性情有所瞭解,他幾乎要以為這和尚狂妄至極。此刻他只覺這和尚說話太過直白,不加修飾。
這和尚被逐出寺廟,恐怕不單單是因為孩子這件事吧?
圓志這時竟然想看透蘇陽想法一般,又搖搖頭:“貧僧被趕出寺廟,並非由於自己嘴碎。而是貧僧修煉出了一門神通,能觀過去未來。在我看到的場景中,蘇施主與田施主在平丘谷中,同時被一雙漆黑利爪貫穿身體。”
這時圓志和尚將手中嬰孩交給店小二,待他轉過身已經表情嚴肅呈現怒目金剛相。
“若兩位施主執意要去,那我就只好在此時就阻止打傷兩位施主。受傷,總比送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