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中,時間來到次日。
東方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霧尚未散去,孫乾便帶著蘇陽踏入了城主府。
沒曾想,卻還有人比他還要先到。推開雕花殿門的瞬間,暖融的燭火氣息撲面而來。大廳中,檀木香案後的城主正以手支額閉目養神,聽見動靜才緩緩抬眼。
具體座次安排,則是根據去年縣城考核名次而來。他與孫乾穿過兩列坐席時,能清晰感受到數道打量的目光。最終他們只能坐在大概十一二名的位置。
他們來的雖然不是最早,卻也不是最晚。
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蘇陽注意到每當有新來者推門而入,殿內燭火都會微微顫動。
這些修士先是驚訝於陌生面孔,待看清孫乾身旁的玄色道袍後,紛紛露出恍然神色,隨即都是笑著對蘇陽拱手打招呼。
“您就是玄陽道長,我是安寧縣駐縣修士,這廂有禮了。”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率先起身。
“我是廣平縣…”另一位著靛藍長衫的年輕修士緊跟著行禮。
“......“
蘇陽對此都是來者不拒,一一拱手回應。
他與這些同僚們低聲聊著天,指尖無意識輕叩著案几。很快便混進一個圈子,並且相互約好有空組個飯局。
有人拍著他肩膀說醉仙樓新來了個廚子,有人則神秘兮兮提到某處暗坊。至於其中有多少真情實意,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不過至少在表面,他們都還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直到首位上城主孫濤突然咳嗽,那聲音並不大,卻像柄小錘敲在每個人心頭,殿內瞬間鴉雀無聲。侍從們立刻停下添茶的動作,垂首退至牆邊。
“現在正式開始考核,首先是秋風縣。“”孫濤指尖在案上輕點三下,青銅香爐裡的線香突然燃亮三分。
這時首位上的美婦起身,石榴紅的官服襯得她膚若凝脂。蘇陽這才知道秋風縣縣令竟然是個女人。
她手捧卷宗時腕間金釧相擊,念道:“今年秋風縣比去年稅收增加了五成,香火之力也增加了一成。除此之外,縣內邀請了煉器大師宗方…”
具體政績其實早已經被乾坤衛記錄收集,開會也就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因此眾人聽的都不是很認真,蘇陽看見斜對面的修士正用指甲在案几上畫符,更遠處還有人藉著衣袖遮掩偷偷把玩一枚銅錢。
甚至還有人在下面竊竊私語,那聲音混在香爐青煙裡飄過來。
“秋風縣下面連線地火,本來就是塊肥地。”一個蓄著八字鬍的縣令用茶蓋輕刮杯沿,“這女人有孫濤的關係,自然能夠拉來宗方幫忙。”
旁邊立即有人接話:“財侶法地,果然努力修煉還不如找個好道侶。”
“就是,就是!”
聽著這群人的對話,蘇陽瞳孔微縮。倒不是驚訝秋風縣令與孫濤有特殊關係,而是震驚這群人在上級面前竟然敢如此放肆?
在場的都是修士,且起碼一半以上是築基境界。可那幾人討論的聲音連他都能聽到,更遑論修為更高的城主了。
這些人不怕被穿小鞋麼?
但述職仍舊在繼續,最後給秋風縣評了個甲等。
十六個人,評級各有高低。有人領牌時喜形於色,有人則繃著臉把玉牌攥得發白。當輪到平川縣時,蘇陽發現孫乾的後頸已經滲出細密汗珠。
但等他說完今年政績,最後也被評了個甲等。
平川縣今年的稅收沒有任何漲進,但遭遇的突發事件可不少。火獸宗的襲擊甚至差點讓平川縣面臨滅縣危機。
最後張乾完美處理了此次事件,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因此評了個甲等。
而蘇陽,最後評了個乙等。
其實按張乾所說,以蘇陽除蠱蟲殺老鬼的功績,完全可以評個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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