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隱約傳來潺潺琴音,不聾都知道了。
侍行至雕龍楠木門前,突然伏地跪行三步,額頭輕叩門環。
“啟稟殿下,俞統領攜藍溪到。”
琴聲戛然而止。
“進。”
一個慵懶的嗓音從殿內傳來,侍從立即膝行著推開殿門,卻始終不敢抬頭。
俞兆林整了整衣冠,突然變得莊重起來。
“臣,參見殿下。”
俞兆林在距離主座七步處突然跪伏,額頭緊貼地面。
他身後的明境武者也是如此,葉芷兮自然不例外,跟著行禮。
她餘光瞥見主座上的場景,俞越斜倚在座椅上,指尖還停留在琴絃。
兩名僅著輕紗的侍女跪在兩側,一人託著水晶葡萄,一人扇風。
“起來吧。”
俞越隨手撥弄琴絃,發出一個散音。
當目光落到葉芷兮身上時,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侍立在一旁的人立即擊掌,侍女們立刻躬身退到屏風之後。
“藍溪。”俞越的指尖在琴面上敲了敲,“近前來。”
葉芷兮緩步上前,巧笑嫣然。
“聽說你一拳就打爆了俞正的狗奴才?”
俞越突然伸手挑起葉芷兮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本殿很滿意。”
“都是託殿下的福。”她微微垂眸,讓睫毛在臉頰投下恰到好處的陰影,“若非您賜下的肝臟液讓我星天煉體大大進步,也不會勝利。”
俞越突然大笑,“瞧瞧這小嘴甜的,真好啊。”
俞越自然清楚,自己給的那點資源根本不足以支撐星天煉體的修煉,但葉芷兮的奉承還是讓他心情大好。
他一把握住她的纖手,鄭重道:“只要你接下來在後天一重天的比試中為本殿取勝,本殿必賜你名分,讓你成為我水雷魚族真正的皇族近侍!”
葉芷兮故作驚喜,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奴婢定不負殿下期望!”
名分?
誰稀罕!
老孃要你的命!
俞越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轉身對俞兆林吩咐道:“帶她去偏殿休息,三日後便是比試,務必讓她保持最佳狀態。”
“是。”俞兆林躬身領命。
退出正廳後,葉芷兮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冷意。
摸我手,你死定了!
全砍了!
葉芷兮先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是,真的好像殺了他!
哼哼!
避免忍不住,她趕忙跟上俞兆林。
俞兆林領著葉芷兮穿過幾重雕花迴廊,最終停在一座精巧的別院前。
兩名侍女早已跪在門前,額頭緊貼地面。
“這處雖不算大,勝在清淨。”
俞兆林抬手示意,侍女們立刻膝行著推開沉香木門,“殿下特意吩咐,要給你安排個適合修煉的住處,我覺得很好。”
屋內陳設極盡奢華,月光紗幔低垂,地面鋪著能溫養經脈的深海暖玉,連案几都是千年木所制。
西側整面牆竟是一方水幕,仔細一看居然全是雷電。
俞兆林指尖輕彈,水幕中立刻分出一條通道。
“後面連著這個雷電水幕,你自己應該知道這怎麼用。若有不妥,可以隨便找這幾個侍女詢問。”
“晚輩明白。”葉芷兮適時露出感激之色,“多謝俞大人費心安排。”
俞兆林卻搖頭道:“要謝就謝殿下。這都是殿下的恩德,我可不會弄這些。”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窗外的巡邏侍衛,“你好生休息,三日後好好發揮。”
”定不負殿下期望。”
葉芷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陰影。
俞兆林滿意一笑,轉身離開。
待俞兆林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葉芷兮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
她轉身進入屋內,袖中飛出一道星芒,十二枚細如牛毛的星紋精準刺入門窗縫隙。
隨著“咔嗒”輕響,整個房間被徹底封死。
“唰——”
她扯下腰間錦囊,取出一顆泛著幽藍光芒的語識珠。
這是從之前賣語識珠儲物袋裡搜出的上品貨色,表面密佈著水雷魚族特有的螺旋紋路。
盤坐在暖玉床上,葉芷兮咬破食指,將血珠滴在語識珠頂端。
鮮血觸及珠面的剎那,整顆珠子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
珠子表面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個字元都像活物般扭動著想要逃離。
葉芷兮眼中寒光一閃,突然將語識珠拍向眉心!
“轟——”
海量資訊如決堤洪水衝入識海,無數陌生音節在腦中炸開,交織成狂暴的漩渦。
“呃啊!”
葉芷兮渾身痙攣,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一縷鮮血從耳中滲出,卻在滴落前被星輝蒸騰成霧。
整整三個時辰後,語識珠終於“咔嚓”碎裂。
葉芷兮緩緩睜眼,瞳孔深處閃過一道幽藍。
拭去唇邊血跡,葉芷兮望向鏡中的自己。
現在哪怕是最苛刻的水雷魚族長老,也聽不出她發音裡的任何破綻。
短板,補齊了!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房內,水幕結界早已被濃郁的星輝浸染成湛藍色。
葉芷兮盤坐在暖玉床榻上,周身三十處大穴如星辰般明滅閃爍,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室內靈氣形成小型漩渦。
“轟——”
隨著最後一處竅穴在丹田下方亮起,所有星竅突然同時震顫。
三十道星光如銀河倒懸,在她經脈中奔流匯聚。
星天煉體,三十竅穴成!
葉芷兮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倒是比預想的順利。”
她內視周身,只見三十星竅如漩渦般自行運轉,不斷吞噬著天地能量。
修正後的功法路線讓星力流轉速度提升了三倍有餘,如今即便不主動修煉,體內星輝也會自行增長。
起身時,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
隨意一拳揮向虛空,竟打出氣爆。
葉芷兮滿意地勾起嘴角,現在的她,光憑肉身就足以碾壓普通後天五重天武者。
若是動用星竅和星象之力,後天七重天應該能打敗,八重天不好說。
加上內功功法,那就穩了。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謹慎的叩擊聲。
侍女顫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大人,殿下派車駕來接您了,比試...比試即將開始。”
“吱呀——”
房門開啟的瞬間,所有侍從同時屏息。
晨光中的女子墨髮飛揚,每一步落下都有星屑自發間飄散。
“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侍女們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他們急忙帶路,不敢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