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了那處暗哨之後,夏宸一行人的行蹤無疑變得更加隱秘。他們連夜趕路,儘量避開大路,專挑一些偏僻難行的小徑。夏宸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力,數次提前預警,避開了好幾撥巡邏的追兵,倒也算是有驚無險。
天色將明之時,他們已經奔襲了將近百里,遠遠地將龍隱潭拋在了身後。連日來的奔波和高度緊張,讓福安和錦衣少女都有些疲憊不堪。即便是修為大進的夏宸和傷勢初愈的周通,也感到了一絲倦意。
“殿下,前面似乎有個破敗的村落,我們不如到那裡暫時歇歇腳,補充些淡水和食物?”周通指著遠處晨曦中隱約可見的幾縷炊煙,提議道。
夏宸眺望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我們連續趕路,也確實需要休整一下。不過,還是要小心戒備,莫要大意。”
那是一個看起來已經荒廢了許久的小村落,大部分房屋都已經倒塌,只有寥寥幾間還勉強保持著完整,但也都是斷壁殘垣,透著一股蕭瑟和破敗。村口歪歪斜斜地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村子,發現村內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狗在廢墟中逡巡,看到生人,便夾著尾巴遠遠逃開。
“看來這裡確實已經荒廢了。”福安嘆了口氣,“這年頭,不太平啊。”
他們尋了一處相對完整、也比較隱蔽的破屋,簡單清理了一下,便準備在此歇息。周通負責警戒,福安則開始整理行囊,準備做些簡單的吃食。錦衣少女默默地找了個角落,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夏宸卻沒有立刻休息,他總覺得這個村子有些異樣。雖然破敗,但某些地方似乎還有近期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他獨自一人在村子裡轉悠起來,仔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
當他走到村子最深處一間幾乎完全坍塌的土地廟時,突然,他的目光被廟前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吸引住了。那老槐樹下,似乎有新翻的泥土痕跡。
夏宸心中一動,走上前去,撥開浮土,發現下面竟然埋著一個小小的包裹!
他將包裹挖出來,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半舊的青色儒衫,還有幾卷書簡,以及……半張殘缺的羊皮地圖!
那儒衫雖然半舊,但料子卻是不錯,而且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顯然是讀書人常穿之物。書簡上的字跡雋秀有力,內容似乎是一些經史子集的摘抄和心得。
而那半張羊皮地圖,則更是引起了夏宸的注意。地圖繪製得頗為古老,上面用硃砂標記著一些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奇特的符號,似乎指向某個隱秘的所在。只是地圖殘缺了一半,根本無法看清全貌。
“這是何人所留?”夏宸心中充滿了疑惑。看這情形,包裹埋下不久,顯然是有人刻意藏匿於此。難道,是某個逃難的讀書人,將自己最珍視的物品埋藏於此,期望日後能回來取走?
就在他思索之際,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夏宸心中一凜,猛地轉過身,同時龍元之力暗暗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只見一個身形瘦削、面容憔悴、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正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手中還提著一個破舊的瓦罐,裡面似乎裝著水。
那男子看到夏宸手中的包裹,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道:“你……你是什麼人?為何動我的東西?!”
夏宸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中年男子。他雖然衣衫破舊,形容枯槁,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書卷氣,眼神也頗為清亮,顯然不是尋常村夫。
“你是此物的主人?”夏宸晃了晃手中的包裹,平靜地問道。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還是點了點頭:“正是區區在下所留。足下是……”
夏宸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看閣下裝束和談吐,想必是位讀書人。為何會流落於此荒村?”
中年男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悲憤,嘆了口氣道:“唉,一言難盡。實不相瞞,在下姓秦,名越,字懷之,本是青州府人士。數月前,因……因奸人陷害,得罪了權貴,被革去功名,抄沒家產,險些下獄。幸得幾位摯友相助,才僥倖逃脫,一路顛沛流離,來到此地,本想暫時隱姓埋名,躲避風頭,不成想……”
他看了一眼夏宸,欲言又止。
夏宸心中一動,青州府?秦越?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原主的記憶中,似乎曾經聽聞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幾年前,青州出了一位頗有名望的才子,因為直言敢諫,抨擊時弊,得罪了不少朝中權貴,最終被罷官免職,銷聲匿跡。莫非,就是眼前此人?
“秦先生可是因為當年那篇《斥宦官干政疏》而獲罪?”夏宸試探著問道。
秦越聞言,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斥宦官干政疏》是他當年冒死上奏的奏疏,也是他獲罪的直接原因。此事雖然在士林中引起過一些波瀾,但早已過去多年,而且朝廷也曾下令封口,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曉。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夏宸微微一笑:“晚輩曾在一本雜談中偶然看到過先生的事蹟,對先生的骨氣和才學,素來敬佩。”他自然不能說是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的。
秦越聽他這麼說,臉上的警惕之色稍減,但依舊帶著幾分疑惑。他仔細打量著夏宸,只見他雖然年紀輕輕,但氣度沉穩,眼神深邃,絕非尋常少年。而且,他身後不遠處,還有幾道身影若隱若現,顯然也是他的同伴。
“不知足下高姓大名?來此荒村,又有何貴幹?”秦越拱手問道。
夏宸沉吟片刻,道:“晚輩姓夏,單名一個宸字。我們也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緣由,路過此地,想暫時歇歇腳。”他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原來是夏公子。”秦越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夏宸手中的包裹,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期盼。
夏宸見狀,將包裹遞還給他,道:“物歸原主。剛才多有冒犯,還望秦先生見諒。”
秦越接過包裹,如獲至寶般緊緊抱在懷裡,連聲道:“不敢不敢,多謝夏公子。”他檢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確認無誤後,才鬆了口氣。
“秦先生獨自一人在此,想必生活多有不便吧?”夏宸看似隨意地問道。
秦越苦笑道:“苟延殘喘罷了。這荒村雖然破敗,但勝在清淨,暫時倒也能避人耳目。只是……唉,前路茫茫,不知何以為繼。”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失意和迷茫。
夏宸看著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眼前這個秦越,雖然落魄,但畢竟是曾經名動一時的才子,有才學,有骨氣,也見識過官場的黑暗。這樣的人,若是能為己所用,將來必是一大助力。而且,他現在正處於人生低谷,無依無靠,若是自己能施以援手,或許能收其心。
這不正是自己一直苦苦思索的,如何招攬人才,組建自己核心團隊的契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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