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你立刻去打聽一下,這烏衣鎮上,除了我們住的這家客棧,還有沒有其他規模較大、適合藏匿人手的地方?比如,廢棄的貨棧、碼頭倉庫,或者某些偏僻的私宅。”
“秦先生,你文采出眾,勞煩你立刻擬寫幾封書信。一封,是寫給揚州知府的,就說我們是過路的客商,在烏衣鎮遭遇血蠍堂匪徒的襲擊,損失慘重,請求官府派兵援助,剿滅匪患。”
“另一封,是寫給江淮鹽運使的,就說我們無意中發現了血蠍堂與某些私鹽販子勾結,侵吞朝廷鹽稅的證據,願意將證據獻上,只求鹽運使大人能為我們做主,剷除這些國之蛀蟲。”
“還有一封,可以寫給……嗯,就寫給揚州城內最大的幾家江湖幫派,比如漕幫、青竹幫之類的,就說血蠍堂行事霸道,破壞江湖規矩,我們願意與他們聯手,共同對抗血蠍堂,事成之後,血蠍堂的地盤和利益,可以由他們瓜分。”
夏宸說到這裡,秦越和蘇婉清的眼睛都是一亮,隱隱明白了夏宸的意圖。
“殿下的意思是……渾水摸魚,借力打力?”秦越試探著問道。
夏宸點了點頭:“不錯!血蠍堂在江淮雖然勢大,但也絕非一手遮天。他們行事囂張,必然也得罪了不少人。官府、鹽運司、以及那些本地的江湖幫派,都與他們有著或明或暗的利益衝突。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潭水攪渾!讓他們狗咬狗,我們才能從中找到機會!”
蘇婉清美眸中異彩連連,讚道:“夏公子此計甚妙!這幾封信一旦送出去,無論真假,都足以讓血蠍堂焦頭爛額,疲於應付。他們不僅要防備官府的清剿,還要擔心其他江湖勢力的覬覦,更要提防內部可能出現的動盪。如此一來,他們追捕我們的力量,必然會大大削弱!”
“只是,”秦越有些擔憂地說道,“這些信,如何才能送到那些人手中?而且,他們會相信嗎?”
夏宸微微一笑:“送信自然不能我們親自去。我們可以花錢僱傭一些本地的地痞流氓,或者那些專門替人跑腿送信的‘信鴿’,讓他們去送。至於他們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信一旦傳出去,必然會在揚州城內引起軒然大波。血蠍堂為了自證清白,或者為了平息事端,都不得不做出反應。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們還可以再添一把火。福伯,你採買物資的時候,順便放出一些風聲,就說血蠍堂內部似乎發生了火併,堂主和幾個重要頭目都死於非命,現在堂內大亂,人心惶惶。這個訊息,再配合我們送出去的那些信,必然能讓血蠍堂的敵人和內部的野心家們,都蠢蠢欲動!”
“高!實在是高!”秦越撫掌讚歎,“公子這一連串的計策,真乃神來之筆!如此一來,血蠍堂即便有三頭六臂,也難以應付了!”
福安也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老奴這就去辦!”
夏宸又看向錦衣少女,道:“錦姑娘,你的輕功最好,身手也最敏捷。今夜,可能要辛苦你一趟,潛入烏衣鎮的幾處要地,比如官衙、鹽運司分舵、以及那幾家大幫派的堂口,將這幾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他們手中。此事關係重大,務必小心。”
錦衣少女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好。”對於這種刺激而富有挑戰性的任務,她似乎並不排斥。
最後,夏宸看向蘇婉清和春桃,柔聲道:“蘇姑娘,春桃姑娘,今夜烏衣鎮恐怕不會太平。你們二人,便安心待在客棧,儘量不要外出。我會安排福伯和秦先生在附近照應。若是有什麼意外,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蘇婉清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夏宸的安排。她點了點頭,道:“夏公子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只是……你們也要萬分小心。”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關切。
夏宸心中一暖,微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計議已定,眾人便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福安匆匆離開客棧,前去打探訊息和散佈謠言。秦越則回到自己房間,奮筆疾書,很快便將那幾封措辭巧妙、真假參半的書信寫好。錦衣少女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接過書信,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夏宸則留在客棧,一邊調息養神,一邊等待著各方訊息。他知道,今夜,將會是他們與血蠍堂的第一次正面交鋒!雖然不是真刀真槍的廝殺,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卻更加考驗智慧和膽略!
烏衣鎮的夜,註定不會平靜。一股無形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而夏宸,便是這股暗流的始作俑者!他要用自己的智慧和手段,將這潭死水徹底攪渾,為自己,也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風雨欲來,一場好戲,即將在江淮之地,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