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陳子履請裁縫給鄉勇量身定做,配發軍服、軍鞋的事,早就傳開了。
就連巡檢兵都知道,這任知縣非常慷慨,不是吝嗇之人。
所以,沒有人懷疑,賞金能否兌現。一個個高舉武器,興奮得嗷嗷叫。
就連巡檢楊立忠,亦摩拳擦掌,打算戰個痛快。
士氣之高昂,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陳子履掀開幾輛大車的油布,給大傢伙發放裝備。
共計五杆澳門銃、十杆鳥銃、三十套棉甲,三十張勁弓,以及鐵盔、藤牌、金鼓、銅鑼等零零碎碎的東西。
有些是武備庫裡的存貨——貴縣靠近大藤峽,有瑤亂之虞,武備還挺多的。
舊是舊了點,最近卻翻新過一遍,還能將就使用。
有些是最近花錢購買、打造的新玩意,洋氣十足。
甘宗耀私下小聲建議,撥給他兩匹快馬。
他對這一帶很熟悉,可以從田埂間繞過去,前往附近的幾個千戶所求援。
“不需要,咱們有這玩意,一炮糜爛數十里,還需要援兵嗎?”
陳子履拍了拍身邊的三磅炮,表情十分輕鬆,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左右兵丁聽得瞠目咋舌,眼中充滿了懷疑。
甘宗毅更是連連搖頭,不禁暗暗吐槽,縣尊真是大言不慚。
潯州城頭的紅衣大炮,重逾兩千斤,就打一里多遠,撐死二里半地。
這兩門小炮才三百多斤,怎麼可能一炮糜爛數十里?數十里,不從覃塘直接打到縣城了?
真是牛在天上飛,人在地上吹。
陳子履臉皮極厚,知道大家心中所想,卻一點也不臉紅:“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鄉勇們披上棉甲,戴上頭盔,抬起金鑼銅鼓,陸續登上土城。
陳子履將義勇營分成兩半,一半交給甘宗毅,守縣城方向。
自己則統領另一半,將兩門沉重的大炮,以及炮彈、火藥,搬上了西門城頭。
剩餘的三十幾個巡檢兵、捕快,在兩側遊弋警戒,謹防匪徒攀爬。
覃塘土城不到一丈高,隨便搭個梯子就能翻越,不可不防。
黃昏時分,兩撥匪徒分別靠近土城,在東西門外聒噪。蒙公使者所說的十幾個披甲匪徒,亦在其中。
陳子履看到,除了少部分手持朴刀,身披甲冑的匪徒特別囂張,其餘均畏畏縮縮。
不少人手裡,還拿著鋤頭、糞叉一類的農具。
想來兩三個月前,那些人還是官府眼中的良民,以耕田為業。
沒想到僅僅一場天災,便只能落草為寇,著實令人唏噓。
甘宗耀指著城下叫囂的一人,告訴陳子履,那就是黑風寨的二當家麻富,麻貴的弟弟。
擅使一雙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等閒不能靠近。
三年前,此賊綁架了一個富戶,勒索得手還撕票。捕班受苦主之託,費了好大勁,才將之擒獲。
哪知,宋毅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說服了當時的知縣,只判了個徒刑。
有次出去修河堤,莫名其妙就跑了。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倒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兩人在城頭觀察敵情,城下匪徒則不斷聚集。不一會兒,西門外就來了七八百人。
顯而易見,外面遠不止黑風寨。附近的大嶺山、鎮龍寨、太平寨等四五夥山賊,似乎都來了。
甘宗耀認出了幾個頭領,全都聚在麻貴身邊,不知道在商議什麼。
不禁感慨,那麼多人馬從四面八方趕來,衛所竟然毫無反應,真是奇哉怪哉。
陳子履越聽臉色越沉。
奉儀衛五個千戶所,駐地全在八十里之內。就算他們是擺設,也該有擺設的作用吧。
一千多匪徒齊齊出動,怎麼都瞞不過去。
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唯有一個解釋,那便是幾個千戶,乃至衛指揮使,都被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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