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手中捏著一枚由某種漆黑獸骨打磨而成的骨符,骨符上正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傳遞著資訊。
他那熔岩般的豎瞳掃視著下方群妖,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峽谷,震得白骨祭壇嗡嗡作響:
“星垣閣……被蟲子咬得封了殼?哈哈哈哈哈!”奎山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波衝擊得下方小妖瑟瑟發抖,“好!好得很!凌虛子那老牛鼻子也有今天!”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投下濃重的陰影,狂暴的妖氣沖天而起,攪動著峽谷上方的瘴氣形成巨大的漩渦:“兒郎們!聽到了嗎?東域最強的烏龜殼,它裂了縫了!我們等了多少年?憋在這鳥不拉屎的萬瘴谷,看著那些兩腳羊佔著靈山秀水!現在,機會來了!”
吼——!嗷嗚——!嘶——!
下方群妖沸騰,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嗜血與貪婪的光芒在無數獸瞳中點燃,匯聚成一片猩紅的慾望之海。
“天璣盟那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給本王送來了好訊息!”奎山舉起手中的血色骨符,聲音充滿狂野的誘惑,“他們答應,只要我萬妖谷的大軍踏平星垣閣山門外的‘青嵐平原’,拿下那座礙事的‘磐石城’,平原上所有的血食、所有的靈脈、所有的地盤,都歸我們所有!天璣盟只要星垣閣裡面的東西!這筆買賣,夠不夠?!”
“血食!靈脈!地盤!”群妖的咆哮聲浪更高,幾乎要掀翻堡壘的穹頂。
“好!”奎山滿意地點頭,金色豎瞳中燃燒著毀滅的火焰,“傳本王令!集結所有部族!三日之後,兵發青嵐平原!踏平磐石城!讓那些兩腳羊知道,誰才是東域真正的主宰!這‘三王歸巢’的第一口肥肉,我萬妖谷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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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域極西之地,一片被稱之為“遺忘墳場”的荒蕪戈壁深處。
這裡黃沙漫天,怪石嶙峋,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然而,在常人無法感知的層面,濃郁到化不開的陰煞死氣如同無形的海潮,在戈壁地下深處奔湧、匯聚。
一座完全由慘白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宮殿,如同巨獸的顱骨,深埋於黃沙之下。
宮殿內部,沒有燈火,只有無數漂浮的、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磷火,映照出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魂虛影在牆壁上無聲哀嚎。
宮殿最深處,一座由九顆巨大骷髏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他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破舊、彷彿用無數亡者裹屍布縫合而成的灰袍之中,兜帽的陰影下,看不到面容,只有兩點如同深淵寒潭般的幽綠光芒在閃爍。
他的手指乾枯如同鳥爪,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此刻正把玩著一枚由純粹怨念凝聚而成的、不斷變幻著痛苦人臉的黑色晶體。
絲絲縷縷的灰白色死氣,如同活物般從他袍袖中逸散出來,纏繞著王座,發出細微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嘶嘶聲。
他便是九幽教主——冥骨。
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王座下方,單膝跪地,身影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消散在周圍的死氣中:“教主,天璣盟的‘信使’已到。條件如您所料。”
冥骨沒有說話,只是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王座周圍的死氣湧動得更加劇烈,溫度驟降。
模糊身影繼續彙報:“星垣閣遭受重創,封閉山門,其外圍屏障‘星落山脈’西麓的防禦必然空虛。
天璣盟承諾,只要我教大軍能突破星落山脈西麓,牽制星垣閣部分力量,並拿下山脈之後凡人聚集的‘雲夢大澤’作為獻祭之地……事成之後,‘逆命鍾’殘片所蘊含的九幽死氣本源,可分潤三成予我教。”
“三成……九幽死氣本源……”冥骨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朽木在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浸透骨髓的陰冷,“天璣盟……倒是捨得下本錢。看來,他們對星垣閣裡面的東西,志在必得。”
他緩緩抬起枯爪,那枚怨念結晶在他掌心懸浮、旋轉,無數痛苦的人臉在其中無聲尖嘯。“雲夢大澤……百萬生魂……倒是一處上佳的養蠱場。”
幽綠的目光穿透層層骸骨宮殿,彷彿看到了那片水草豐美、人煙稠密的澤國,眼中沒有任何屬於生靈的情感,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死亡和魂力的貪婪。
“傳令……”冥骨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喚醒‘沉眠者’,集結‘魂狩’軍團。目標,星落山脈西麓,雲夢大澤。三王歸巢,豈能缺了我九幽亡者的盛宴?讓死亡……降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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