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九子,囚牛好音,睚眥好殺……”蕭硯喃喃自語,指尖在虛空畫出九道不同的靈紋,“可惜你們這些邪祟,不過是借了上古神獸的皮毛。”
當第九道“狴犴”靈紋落定,祭壇地面突然裂開,露出深埋地下的星垣閣殘碑。
碑身刻著的古老咒文與蕭硯的靈紋共鳴,爆發出萬丈金光。
十二條血龍在金光中發出哀鳴,化作點點血雨落下,每一滴血珠觸及地面,都綻開一朵金色蓮花,將邪祟之力淨化殆盡。
“不可能……”季鴻面色慘白,“你怎會懂得星垣閣的禁術?”
蕭硯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向祭壇頂端。
他能感覺到,隨著每一步落下,丹田中的五行陣圖與祭壇下方的地脈靈樞產生共振,那些被季鴻扭曲的靈紋正在他的星辰力作用下逐漸歸位。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季鴻突然發出尖銳的嘯聲,祭壇中央的命盤轟然炸裂,無數道血色命線如毒蛇般向他纏來。
“就算你能破我的陣,也救不了蘇璃!”季鴻瘋狂大笑,“她的靈脈已經被本座煉成了‘天璣引魂幡’,此刻怕是早已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突然凝固。
蕭硯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半枚銀杏葉,葉片在晨光中晶瑩剔透,葉脈間的星輝如流水般注入命盤碎片。
那些血色命線觸及星輝的瞬間,竟紛紛轉向,如潮水般倒卷向季鴻,將他捆成一個巨大的血繭。
“你錯了,”蕭硯輕聲說,“真正的引魂幡,從來不是靠殺戮煉成。”
他抬手一揮,五行靈紋之心同時飛出,在血繭上方形成五行陣圖。
季鴻的慘叫聲中,陣圖化作一道光柱,將血繭中的邪力盡數抽出,注入祭壇四周的青銅鼎。
鼎中的滾油漸漸冷卻,露出蜷縮在底部的蘇璃——她雖氣息微弱,卻仍活著。
“蘇璃!”蕭硯瞬移到鼎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出。
少女的長髮凌亂地粘在臉上,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卻在看見他的瞬間,嘴角扯出一絲虛弱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會來。”她輕聲說,指尖顫抖著指向祭壇後方,“密道里……有季鴻的本命法器……”
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
蕭硯將她輕輕放入星紋戒,轉身時,正看見季鴻從血繭中掙脫出來。
此刻的他已不復人形,背後生出六隻血色羽翼,每根羽毛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邪紋,眉心處更是裂開第三隻眼,瞳孔中流轉著令人作嘔的灰黑色光芒。
“蕭硯,你找死!”季鴻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扭曲,“本座已是半步結嬰,你以為單憑這點小聰明就能贏我?”
他展翅撲來,羽翼帶起的腥風將祭壇石磚掀飛。
蕭硯閃退的同時,注意到季鴻第三隻眼中倒映出的畫面——那是星墟之外的某個秘境,一座巨大的青銅古鐘懸浮在空中,鐘身裂痕中滲出黑色霧氣,與季鴻身上的邪紋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燭龍的聲音中帶著震驚,“他竟與‘逆命鍾’簽訂了血契,難怪能在重傷之後快速恢復。”
蕭硯心下一驚。
關於逆命鐘的傳說,他曾在母親的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那是上古時期用來篡改天命的邪器,每使用一次,便要吞噬千萬生魂。
想不到季鴻竟不惜墮落至此,也要獲得強大的力量。
“燭龍前輩,如何破這邪器?”他一邊閃避,一邊在掌心凝聚太極星紋。
“逆命鐘的弱點在鐘擺,”燭龍急道,“但以你目前的實力,強行攻擊只會被反噬。必須找到鐘身的‘命門’紋路,用星辰之力引動天地共鳴——”
話音未落,季鴻已欺身近前,血色羽翼化作無數利刃劈來。
蕭硯揮袖祭出靈紋之心,土屬力量在身前凝成護壁,卻聽“咔嚓”一聲,護壁竟出現裂紋。
他這才驚覺,季鴻的力量比之前估算的更強,半步結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去死吧!”季鴻第三隻眼射出黑光,直擊蕭硯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蕭硯突然福至心靈,將星核與碎片同時丟擲,赤藍兩色光芒在虛空中相撞,竟化作一道橫跨天地的星河。
黑光觸及星河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
“這是……星垣閣失傳的‘星河逆卷’!”季鴻聲音中第一次出現恐懼,“你怎麼可能……”
蕭硯沒有回答,而是趁機將神識沉入丹田。
五行陣圖與太極星紋此刻已完全融合,在他識海中投射出完整的星垣閣傳承——原來母親留下的銀杏葉,不僅是木屬靈引,更是開啟傳承的鑰匙,只有當他真正領悟守護之道時,才能解鎖其中的奧秘。
“季鴻,你執著於力量,卻忘了力量的本質。”蕭硯抬手,星垣閣初代閣主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星辰之力,從來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守護。”
虛影手中的星辰劍揮出,一道璀璨的星芒劃破天際。
季鴻驚恐地想要閃避,卻發現四周的空間已被星軌鎖定,無論如何騰挪,都躲不開這一擊。
星芒入體的瞬間,他背後的血色羽翼紛紛碎裂,第三隻眼也隨之爆裂,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本座不甘心——”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飛灰,唯有眉心處的逆命鍾碎片墜落在地,發出不甘的嗡鳴。
蕭硯撿起碎片,只見上面刻著的“逆”字靈紋正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隱約可見的“護”字紋路。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邪器亦能正用,關鍵在人心。”
祭壇在晨光中漸漸崩塌,蕭硯抱著蘇璃站在廢墟中央,望著天際重新亮起的五方星垣陣。
星紋戒中傳來細微的震動,母親的投影再次浮現,這次她的嘴角帶著欣慰的笑意,指尖輕輕點在蕭硯眉心。
“碩兒,你終於明白了。”她的聲音如春風拂面,“真正的星辰之力,不在毀滅,而在重生。”
蕭硯閉目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此刻他已臻至假丹圓滿,距離結丹僅一步之遙。
但他知道,這一步不僅僅是境界的突破,更是心境的昇華——當他學會用力量守護而非征服時,才算真正繼承了星垣閣的傳承。
“蘇璃,我帶你回家。”他輕聲說,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
蘇璃的睫毛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勾住他的衣袖,彷彿在回應。
山風再次拂過,帶來銀杏的清香。
蕭硯抬頭望向天空,只見逆命鐘的碎片在星垣陣的光芒中漸漸化作塵埃,而他掌心的星辰靈紋,此刻正與天際的星辰遙相呼應,形成一道永不熄滅的光鏈。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幕後之人的分身雖滅,但本體未死,天璣盟的殘餘勢力仍在暗處蠢蠢欲動。
但此刻的他已不再畏懼,因為他終於明白,母親留下的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面對黑暗的勇氣,和守護光明的信念。
“燭龍前輩,”他輕聲說,“接下來,我們該去尋找逆命鐘的本體了。”
識海中的龍吟帶著讚許:“小傢伙,看來你真的長大了。不過在那之前,先好好穩固境界吧。星墟的路還很長,老夫我不一定會陪著你走下去。”
蕭硯笑了,抱著蘇璃走向祭壇外的晨光。
遠處的銀杏林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為他送行。
他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挑戰,只要心中有光,就永遠不會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