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抓住機會,劍光如電,在傀儡們爆成黑漿的瞬間,撈起雪狼躍向最高的枯樹。
蓮花燈在雪地上投出詭異的影子,燈油表面浮著一層冰渣,隱約映出幾張人臉。
蕭硯擦去狼腿上的黑漿,發現傷口周圍竟結著淡金色的痂——是雙頭鈴的佛光在自動淨化毒素。
雪狼舔舐他掌心時,他注意到自己的血滴在燈油上竟不會下沉,反而像活物般遊向燈芯。
“這燈...用的是佛魔混血的油。”他皺眉捏住燈座,底部刻著細小的梵文,翻譯成中文是“執念不熄,燈油不盡”。
雪狼突然用鼻尖頂開燈座暗格,裡面掉出一卷羊皮紙,展開後是幅殘缺的地圖,標註著“蛻靈蟲沼”,旁邊用鮮血寫著:鈴響九次,蟲王現形。
遠處傳來冰裂聲。
蕭硯抬頭,看見東南方的天空飄著墨色雲團,雲團邊緣凝結著冰晶,形狀像極了季鴻自爆前的傀儡心臟。
雙頭鈴突然劇烈震動,佛面映出無垢的虛影,他的黑瞳已恢復清澈,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蕭小友,焚心原的傀儡蟲群正在孕育新的宿主,它們的核心...是雪靈宗初代宗主的頭骨。”
雪狼猛地抬頭,喉間滾出嗚咽。
蕭硯撫摸它眉心的冰紋,想起宿命鏡中見過的寒潭圖騰——那其實是初代宗主與雪狼族簽訂的共生契約。
季鴻之所以能操控傀儡,正是因為用初代骸骨作為引路人,而現在,那些殘留的骨血正在焚心原深處,孵化新的災難。
“我們不能直接闖進去。”他撕碎地圖,碎紙片被風捲向墨色雲團,“但可以試試...用燈油做餌。”
夜幕降臨時,蕭硯在林間點燃七堆篝火,用斷穹劍刻出佛魔雙色陣紋。
雪狼伏在中央的蓮花燈旁,傷口處的金光已蔓延至腹部,它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兩簇即將熄滅的冰晶燭火。
蕭硯將雙頭鈴掛在最高的樹枝上,深吸一口氣,叩響鈴身。
第一次鈴響,霧氣中傳來細碎的爬行聲……
第二次,枯樹枝開始簌簌發抖……
第三次,篝火突然全部熄滅,只剩下蓮花燈的幽藍火焰。
蕭硯握緊劍柄,看見無數紅點從霧中逼近——那是蝕心蠱的複眼。
“來了。”他輕聲說,雪狼舔了舔他手背作為回應。
傀儡群從四面八方湧來,這次它們的動作更快,表皮的冰層泛著金屬光澤。
蕭硯揮劍斬落一隻傀儡的頭顱,卻見它脖頸處伸出數十條蟲腿,頭顱在地上滾動著繼續逼近。
雙頭鈴的佛光對這些改良傀儡效果大減,魔面的尖嘯也只能暫時遲緩它們的行動。
雪狼突然站起,搖搖晃晃地走向傀儡群。
蕭硯想抓住它,卻看見狼眼中閃過冰晶紋路——與寒潭祭壇上的“魔”字棺槨共鳴的紋路。
它昂首發出長嚎,聲音裡不再有龍吟,卻帶著古老雪狼族的威嚴,那些傀儡竟集體停頓了一瞬。
“就是現在!”蕭硯將蓮花燈拋向空中,燈油潑灑在傀儡群中。
他咬破手指畫出血符,斷穹劍與雙頭鈴同時爆發出強光,佛魔雙色火焰騰起,將蟲群和傀儡一併吞噬。
在爆炸聲中,他看見燈芯裡飄出一縷白煙,那是初代宗主殘留的執念,正隨著火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