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魂火之種轟然崩塌,墜落的火種在岩漿上砸出深坑,露出下方運轉的執念核心——那是一顆被冰晶包裹的心臟,跳動間噴出紅色的業火之力,每條血管都連線著魂獄的每寸結構。
蕭碩這才驚覺,所謂熔岩魂獄,竟是用某位上古修士的執念鍛造而成,其核心處赫然嵌著半塊菱形晶體,與他心口的碎片完美契合。
“原來...我才是點燃執念的引信。”他握緊斷穹,霜雪紋路已蔓延至手臂,“他們不是要我放下執念,是要我成為新的薪柴。”
核心突然爆發出強光,無數魂靈戰傀從冰山裂縫中湧出。
這些由執念與記憶構成的怪物每隻都有兩人高,胸腔處嵌著燃燒的魂火符文,關節處滲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淚痕。
蕭碩揮劍劈出霜氣,卻見戰傀被凍結的部位瞬間融化,魂火倒轉間傷口癒合如初。
“沒用的,它們是執念的具現化。”龍首的聲音裡帶著痛惜,“唯有找到每隻戰傀的'放下點',才能熄滅業火。”
蕭碩邊戰邊退,靈紋之心瘋狂運轉。
他發現第一隻戰傀的肩部符文刻著“未報親恩”,卻在揮拳時震碎了手中的魂火燈籠。
第二隻的腹部符文寫著“未守諾言”,卻用鎖鏈纏住同伴當作盾牌。
這些矛盾點在他靈紋視野中化作藍色光斑,如同執念冰層上的裂痕。
“所謂執念,不過是騙自己的藉口。”他抓住機會,將藤蔓權杖刺入第一隻戰傀的心臟,“你守的不是承諾,是恐懼失去的軟弱。”
戰傀在哀嚎中崩解,化作滿地冰晶。
蕭碩撿起一枚冰晶,發現內側刻著細小的“念”字——這是用蕭氏修士的執念鍛造的刑具。
更多戰傀湧來,他卻不再退縮,每道霜雪劍氣都精準刺入執念裂痕,每聲低吟都震落冰山的執念石刻。
當第七隻戰傀倒下時,核心處的冰晶心臟突然裂開縫隙,露出裡面蜷縮的人影。
“第三重考驗:煉魂成雪。”女子虛影踏碎冰晶而來,她黑袍下露出的靈紋竟結著與蕭碩相同的霜花,“現在,用你的魂,去觸碰真正的執念之核。”
蕭碩踉蹌著走近核心,發現裡面的人影竟是青年時期的自己。
那夜站在李叔墳前的少年被鎖在冰晶心臟中央,心口的菱形晶體已裂成七片,每片都被業火灼燒得焦黑。
他突然想起虛妄之森祭壇上的水晶球,想起黑袍女子嵌入晶體時的嘆息:“執念是雙刃劍,可傷人,亦可自傷。”
“原來...我一直害怕的,是忘記。”他伸手觸碰自己的靈紋,霜雪與業火在接觸的瞬間融合,“但忘記不等於放下,執著不等於銘記。”
靈紋之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銀白色霜氣與紅色業火之力在體內激烈碰撞。
蕭碩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轟然碎裂,不是痛苦,而是釋然——那些被壓抑的回憶碎片,那些被視作執念的枷鎖,此刻都化作融雪的春水,在靈脈中滋養出一株新的芽。
斷穹劍碎片再次分裂重組,這次化作一把燃燒著白色火焰的鐮刀,鐮刃是冰晶纏繞的火焰,鐮柄刻著“化執”圖騰。
蕭碩握住鐮刀的剎那,所有魂靈戰傀同時靜止,冰山上的執念石刻開始剝落,露出後面被掩蓋的真文:“執念非永恆,心寬才是跨越鴻溝的橋。”
“最後一試:斬破執念。”女子虛影將手按在冰晶心臟上,“用你悟透的真相,熄滅這困了蕭氏千年的業火。”
蕭碩高舉鐮刀,靈紋羽翼完全化作霜雪形態,每根羽毛末端的冰晶都映著不同的過往。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微笑,想起後山獵戶的憨厚面容,想起虛妄之森裡那些被藤蔓纏繞的修士殘影——他們不是被執念吞噬的失敗者,是學會與回憶和解的先驅者。
“我斬的不是回憶,是對執念的偏執。”他的聲音不再哽咽,而是如清泉般響徹魂獄,“天道若不容思念,那就讓我學會與遺憾共生!”
鐮刀落下的瞬間,整個魂獄劇烈震盪。
冰晶心臟發出不甘的悲鳴,執念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裡面完整的菱形晶體。
蕭碩感覺心口一輕,伴隨而來的不是空虛,而是前所未有的澄明——那是與過去和解的力量,是接納遺憾的力量,是讓靈紋真正成為心靈明鏡的力量。
當塵埃落定,魂獄已化作雪原。
蕭碩站在核心殘骸中,手中鐮刀重新變回藤蔓權杖,杖頂花朵吸收了執念之力,竟開出了第四片花瓣。
他低頭看向靈紋,金色羽翼、綠色藤蔓與銀白色霜雪已完全融合,形成獨特的“化執”紋路,每道紋路里都流動著回憶與釋然的雙重氣息。
“第六重考驗,名為'煉魂'。”龍首的聲音裡帶著欣慰,“你煉的不是業火,是讓靈魂在執念中淬鍊出澄明的智慧。”
遠處,第七重巨門悄然浮現,門扉上纏繞著流動的迷霧,卻在中央凝結著暗影般的魄光。
劍尖自動指向巨門,花蕊裡的菱形晶體閃過微光…………
蕭碩握緊斷穹,靈紋之心與劍心產生更強的共鳴。
最後的考驗,會是怎樣的?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一往無前,因為他別無選擇……
只有透過考驗才有出去的方法,才有談判的資格……
還有更多的內心桎梏等待打破,但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個被執念灼燒的少年。
他是蕭氏後人,是破繭的芽,是敢於在天道織就的執念之獄中,硬生生踏出一條悟之路的人。
當他邁出第一步時,燭龍的金色光芒再次墜落,在他靈紋上凝成一道新的紋路——那是鐮刀與冰晶交織的形狀。
與此同時,遙遠的天道裂隙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瞳孔裡的斷穹劍幻光中,竟多出了一抹澄明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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