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三線烽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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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毒沼澤,邊緣地帶。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墨綠色的瘴氣如同實質的帷幕,遮蔽天日,只能透下零星斑駁、帶著毒暈的光斑。腐臭的泥沼咕嘟著氣泡,破裂時釋放出能麻痺神經的毒氣。扭曲的枯木枝杈如同鬼爪,上面掛滿了色彩斑斕、一看便知劇毒的藤蔓和菌類。
一道身影,正踉蹌地穿行在這片生命禁區。
是蘇璃。
她原本素淨的白裙早已破爛不堪,被泥沼和毒液染成汙濁的暗綠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卻依舊玲瓏的曲線。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一隻瞳孔化作了深邃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幽藍冰晶,另一隻則是一片混沌的、不斷蠕動的、散發著扭曲生機的翠綠。絕美的臉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呈現一種詭異的紫紺。
她的狀態極其糟糕。體內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源自天璣令的極致死氣與“生之靈蘊”磅礴卻扭曲的生機——仍在瘋狂衝突、侵蝕著她的經脈與神魂。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冰寒刺骨與生機灼燒的雙重劇痛。蛛女麾下追兵留下的“蝕心吻”之毒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瓦解她的心脈。
“呃…”她猛地扶住一棵枯木,纖細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指尖卻不自覺地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了一道迅速蔓延的冰霜痕跡,而冰霜之下,又有細小的、帶著毒刺的荊棘頑強地鑽出。
逃亡。無休止的逃亡。
從蛛巢拼死殺出,已經過去不知多少時日。她依靠著體內那股詭異力量帶來的、對毒瘴和沼澤環境的某種親和,以及絕境下爆發出的、操控生死一線的恐怖能力,一次次險死還生。
但她的意識,卻時常在冰寒與灼燒的極端痛苦中模糊。
腦海中破碎的記憶片段不斷閃回:宗門的溫暖陽光、師尊的慈祥教誨、同門的歡聲笑語…然後是突如其來的背叛、囚禁、冰冷的實驗臺、注入體內的詭異令牌碎片和那滴充滿生命力量卻讓她痛不欲生的綠色液體…最後是蛛女那妖豔而殘忍的面孔…
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臟。
但她知道,現在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著被蛛女抓回去,成為那可怕蠱王計劃的犧牲品,意味著真正的萬劫不復。
她強撐著站起身,那隻幽藍的冰晶之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穿透濃郁的瘴氣,隱約感知到前方一片區域的毒氣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稀薄,甚至…有一絲微弱卻純淨的水汽?
水…意味著可能存在的短暫安全區,或許能暫時壓制體內的灼燒感。
她咬緊牙關,拖著近乎麻木的雙腿,艱難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在泥沼中留下一個迅速被毒液腐蝕的腳印,以及腳印邊緣悄然生出又迅速枯萎的詭異毒草。
她並不知道,在她身後極遠處的瘴氣中,幾隻拳頭大小、複眼閃爍著幽綠光芒的鬼面蜘蛛,正無聲無息地潛伏著,將她的一切動向,透過無形的蛛絲網路,傳遞向沼澤最深處的那座恐怖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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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荒原,赤焰洪流。
大地在顫抖。一股赤色的鋼鐵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碾過荒涼的戈壁。戰旗獵獵,上面燃燒的“炎”字如同真正的火焰,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磅礴的戰意混合著灼熱的血氣,沖天而起,連天空中盤旋的幾隻禿鷲都不敢靠近,驚惶地飛遠。
雲櫻一馬當先,赤焰凰羽甲在荒原的日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坐下是一頭神駿異常、四蹄踏火的赤鱗獸。赤霄劍並未出鞘,但劍鞘中已然瀰漫出令人心悸的鋒銳與灼熱。她的目光堅定如磐石,始終鎖定西北方向,那裡是葬星礁,是仇敵鬼鴞的藏身之所。
她的身側,焱陽尊者如同沉默的火山,氣息淵深似海,手中那杆赤焰戰旗便是整個軍陣的靈魂所在。身後,千名赤焰軍將士沉默行軍,只有甲冑碰撞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沉悶的戰鼓,敲擊在荒原之上。他們的眼神中,只有經過壓抑後更顯可怕的復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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