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的天空彷彿被潑上濃墨,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迸濺起腥氣四溢的水花。烏雲如洶湧的海潮壓向城頭,隱約可見鱗甲反光在雲隙間若隱若現,陣陣悶雷中裹挾著令人戰慄的龍吟。
總兵李府內,李靖握著寶劍的手微微發抖,忽然聽見天穹傳來撕裂般的怒喝:“李靖!滾出來!“抬頭望去,四道巨大的身影破開雲層,四海龍王周身纏繞著翻湧的水幕,身後蝦兵蟹將如黑雲壓境,密密麻麻的兵器在雨中折射出森然的光芒。
“幾位龍王息怒!“李靖跌跌撞撞奔出府門,官服已被雨水澆透,“那孽障哪吒,我已與他斷絕父子關係!若四位龍王要拿人,李某定當全力配合!“話音未落,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撞破雨簾,卻是徒步奔來的哪吒
“老龍王,找我何事?“哪吒的聲音裹著怒意,在風雨中清晰可聞。
“你這該死的畜生!“李靖突然暴起,蒼老的面容因恐懼而扭曲,“陳塘關的百姓都讓你給害了。“
回應他的是一記清脆的耳光。哪吒眼底跳動著金芒,混天綾無風自動:“滾,你既然已經承認斷絕了父子情誼,如今有什麼資格評價我“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竟將李靖掀翻在地
敖光的龍鬚根根倒豎,身上的鱗片因憤怒而簌簌作響:“哪吒,你殺了我兒,我要你給他償命!“
“來得正好!“哪吒反唇相譏,“四海龍王齊了?省得我一個個收拾!就你這吃人的妖怪,也配稱龍王?“他的聲音穿透雨幕,驚得城樓上的百姓紛紛捂住口鼻——空中飄散的雨水,不知何時已變成了暗紅色。
哪吒仰頭大笑,雨水順著他揚起的下頜滑落,濺在嘴角凝成晶亮的水珠:“我看你分明就是個老妖龍“他的聲音混著驚雷炸響,震得雲層都微微震顫。
敖光周身龍鱗倒豎,龍袍下翻湧的血氣將周圍海水染成猩紅:“你說什麼?!“
“我說——“哪吒猛地踏前一步,乾坤圈在腕間爆發出刺目金光,“龍王?你是個什麼龍王,吃人的龍王,我打的就是你這個龍王,我告訴你,今日後等我有空踏馬拆了你的破廟,也省的你索要童男童女
“
敖光暴喝一聲,龍尾掃過之處,海水瞬間化作尖嘯的冰刃。西海龍王敖閏卻在此時陰森開口,冰藍色的鱗片泛著冷光:“大哥且慢!先逼他交出龍珠!待將這小孽種抽筋扒骨,再讓陳塘關的百姓為丙兒陪葬!“
“說得好!“敖光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哪吒,交出龍珠,我便給你個痛快!否則...“他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水桶粗的水龍破土而出,“我要這滿城生靈,為我兒殉葬!“
“什麼龍珠?我從未見過!“哪吒冷笑,混天綾如赤練般纏住逼近的水龍。剎那間,敖光口中噴出的海水化作滔滔洪流,暴雨傾盆而下,轉眼間便漫過陳塘關的城牆。
李靖踉蹌著從泥水中爬起,看向哪吒的方向,眼神狠厲:“畜生,父母骨肉養了你,你卻連累了父母,我真該在你出生時就殺了你“他嘶吼著揮劍刺向哪吒,卻被少年輕巧側身躲過。
哪吒反手一腳踢飛長劍,又一記重拳將李靖掀翻在地。他緩步走向那柄掉落的寶劍,雨水沖刷著劍身,映出他冷冽的倒影。
當他握住劍柄的剎那,白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別廢話了。老妖龍,還不滾下來跟你哪吒爺爺大戰三百回合“,他劍指天穹,怒聲喝道。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加洶湧的洪水。街道上,百姓們抱著樑柱哭喊,嬰兒的啼哭聲與房屋倒塌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渾濁的浪頭已經漫過屋簷,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呼救聲,陳塘關在洪水中搖搖欲墜。
陳塘關的暴雨如鋼針般砸在城頭,混著鹹腥的海水沖刷著破碎的街巷。哪吒扶著斷裂的樑柱單膝跪地,腦袋像是被狠狠敲擊,太陽穴突突跳動。
耳畔交替迴響著敖光的咆哮與百姓的哭喊,每一聲都像利爪撕扯著他的神經——遠處,抱著孩子的婦人被浪頭捲走,老人在洪水中絕望地伸手,這些畫面與李靖揮劍時冰冷的眼神重疊,刺得他眼眶發疼。
“小畜生!龍珠的事暫且不論!“敖光立於百丈水幕之巔,龍身下翻湧的血氣將雲層染成猩紅。
“現在,我要你死,唯有你死一切才能夠終結,不然就讓陳塘關百姓來陪葬吧,你儘管可以來與我等爭鬥,但是,你贏,我等水兵不止帶來的這些,我也會臨死之際釋放出所有的法力,將陳塘關徹底滅亡“
他身後的海水凝成猙獰的巨蟒,張開的血盆大口正對著城中密集的民居。
“你這老妖龍,真是卑鄙無恥!“哪吒踉蹌著撐起身子,混天綾在暴雨中耷拉著,早已沒了往日的神采。
忽然,一聲尖銳的孩童啼哭穿透雨幕,他轉頭望去,只見三個稚童死死抱著浮木,渾濁的浪頭已經漫過他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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