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謝婷說,她們是牛棚的人,那就說明是別處下放過來的,而麥家是土生土長的光明頂大隊的人,如果說麥達是貴人的唯一後人,那貴人說不定也姓麥,總之不是麥家的兒子,就是麥家的女婿。
秦綏綏認為是兒子的可能性偏多,畢竟這個時代,離婚的情況是少數,更別提沒離婚就住孃家的,所以那個貴人,多半就是麥家的兒子。
那謝婷既然是外地人的,住牛棚,平時肯定和村裡人來往少,為什麼提起麥家,她會有那樣的眼神呢?像是仇恨,卻又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情愫……總之,說不清。
秦綏綏搖搖頭,把腦子裡紛雜的思緒甩了出去。既然已經知道了是哪家人,那就好辦了,她打算親自去看看。
虎子說,麥家住在村尾大槐樹下,她現在就在村尾,只是大槐樹在哪裡呢?
秦綏綏在原地轉悠一圈,很快就看見了一棵高大的、開滿小白花的大槐樹。
五月正是槐樹開花的季節,秦綏綏迎著花香,很快就來到了麥家門口。麥家是村裡很常見的獨立院落,大槐樹被圈在院子裡,一位看起來大概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正坐在大槐樹下的陰涼裡清洗槐花。
秦綏綏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院子旁邊一片茂盛的菜地,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院門:“那個,奶奶您好,我是那邊家屬院新來的,我們家院子裡還沒種上菜,家裡沒菜吃,我看您家的菜長得好,能不能跟您換一點?”她把車把手上掛的雲片糕遞了過去。
現在是不允許私下買賣交易的,但以物換物,一般是沒有人管的,她說來換東西,也沒人能挑出錯來。
而且秦綏綏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家屬院本就離村裡不遠,時間久了難免會遇到,而且平時她們去趕海,也都是和村民在一起,以後大家總會認識她,還不如一開始就把身份擺出來。
麥老太太本來洗槐花洗得有點打瞌睡,秦綏綏突然出聲嚇了她一大跳,她抬起頭來,正好對上秦綏綏笑盈盈的雙眼,麥老太太皺皺眉:“我見過你!”
秦綏綏一怔,正在腦海搜尋麥老太太的臉時,就見麥老太太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來,拉住她的手,眉開眼笑:“我見過你趕海兩次,你是被海神眷顧的幸運姑娘!”
秦綏綏:……
啊?被海神眷顧的姑娘?我嗎?
瓊臺島四面環海,島上的人靠海生活,因此對海神極為崇拜,這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信仰。雖然現在是特殊時期,但因為瓊臺島位置偏,形勢沒有內陸那麼嚴峻,不少像麥老太太這樣的老一輩人還是會把對海神的信仰放在心間,只是沒有那麼大張旗鼓宣揚罷了。
像麥老太太這一代人,就是年輕時靠著大海養活了全家,他們一家都是漁民,因此對海神的信仰格外堅定。
像秦綏綏這樣“被海神眷顧”的姑娘,她們這些信徒自然也會對她更和善幾分。
秦綏綏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驚喜,她還以為自己趕海藏得很嚴實呢,沒想到還是被人看見了。
她還沒說話,麥老太太拿起地上的小竹簍,拉著秦綏綏的手往菜園裡走:“小同志,你說沒菜吃是吧,走,去奶奶菜園裡看看,看中什麼就摘什麼!”幾個菜而已,就當是她孝敬海神娘娘了!
秦綏綏也沒有拒絕,她徑直被帶到了菜園裡,菜園裡的菜除了黃瓜和番茄,以及一些小青菜她認識,其他很多菜她居然都沒有見過!
她把黃瓜和番茄各摘了幾個,看著一堆不認識的菜,有些犯愁。
“奶奶,這個像舌頭一樣的菜是什麼?好不好吃?”
麥老太太直接摘了一把裝進小竹簍裡,嘴裡跟她解釋:“這是鹿舌菜,也叫雷公根,可以跟馬鮫魚一起煮,特別好吃,你帶點回去嚐嚐!”
“還有這個叫四稜豆,切了直接炒就行,很脆口!”
“這是沙姜,我們一般用來做白切雞的蘸料,清蒸海鮮時,也可以用這個做蘸料!”
“這個白花菜,算是一種小野菜,你拿回去煎雞蛋吃,好吃!”
“還有這個燈籠椒,有些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我們一般醬爆後來配飯,我家裡還做了幾瓶辣椒醬,你喜歡的話,一會兒帶一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