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出招幾人,其他人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
等到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天空上已經不見任何人的身影了。
砰、砰。
兩道重重的落地聲響起。
南鋒璇和靜遠禪師都力竭倒地。
兩人費力地抬了抬眼,發現銀色巨狼還守在他們身邊,天上已經不見蕭冰雲的身影了。
所有人當即默默鬆了口氣。
李玄低頭看著尾巴上卷著的幾顆蘊火寶石如今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
“阿玄大人……”
妮露拜爾疲憊地輕輕喚了一聲。
李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妮露拜爾實在快撐不住了,眼皮子一個勁地往下沉。
“我得……”
她剛要和李玄說一聲,武者的感知突然被驚動。
妮露拜爾想抬頭檢視,但卻沒有力氣了。
她去看周邊其他人的反應,只見大漠狼王等人面色陰沉如水。
李玄也抬起了頭。
他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倒不是蕭冰雲再度出現了。
而是他們的頭頂竟然出現了晴空。
籠罩了北梁十幾年的寒潮陰雲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但此時此刻,誰都高興不起來。
只見正對他們頭頂的高空中,陰雲正在匯聚於一點。
原本灰白色的陰雲,此時變得漆黑如墨。
寒潮核心在迅速收攏力量,這才將周遭的陰雲短暫抽空。
隨著晴空的範圍越來越大,他們頭頂這一片竟是凝聚出宛如黑洞一般的異象。
“阿玄,好了!”
安康公主急忙對李玄喊道。
李玄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低頭看去,石門上的冰鳳圖案已經徹底展翅。
那隻石雕冰鳳已經被安康公主等人的血徹底染成了冰藍,宛如藍寶石雕刻的藝術品。
可同一時刻,他們頭頂的黑洞中竟是落下了一根漆黑的鋒利冰錐,帶著彷彿要將大地刺破的威勢開始自由落體。
冰錐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刺骨冰寒,彷彿被凍在了原地,連思考都開始變得艱難。
而在安康公主喊出來的那一刻,李玄也悄然啟動了符文廣場。
只見符文廣場最外圍開始亮起耀眼的紅光,然後一圈一圈向內擴充套件,眼見全部都要亮起。
砰砰砰……
銀色巨狼的體內,好幾道人影被拋下。
“阿玄大人!”
“天命者!”
妮露拜爾和大漠狼王等人不禁一驚。
如今銀色巨狼的體內只留下了李玄自己。
他正在用陰陽真氣勉強支撐銀狼嘯月的力量。
下一刻,銀狼往空中一躍,不斷在虛空中踏步,迎著冰錐一往無前地衝去。
“阿玄!!!”
安康公主驚叫一聲,低頭看到符文廣場已經被點亮了一半。
當她再次抬頭時,看到銀狼的身軀漸漸被李玄同化,變成了放大版的黑貓。
轟——
李玄跟冰錐撞到了一處。
可他的力量僅僅是讓冰錐頓了一頓。
“呃……”
李玄體內的陰陽真氣開始迅速消耗,轉眼見底,連恢復的時間都沒有。
刺骨的冰寒不斷地衝擊著他的意志,讓他的意識處在渙散的邊緣。
符文廣場上幾乎是被李玄完成的。
這裡繼續的力量有多麼龐大,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只有他清楚,符文廣場想要被徹底激發需要多長時間。
必須有人來擋!
不然的話,符文廣場啟動的之前,下面人會先被冰錐的力量凍死。
“咳……”
李玄已經開始吐血不止。
他試圖用輪迴之道消磨冰錐的力量,一次恢復自身,好多堅持一陣。
可他現在的力量在冰錐面前已經太過渺小了。
下面的其他人也早已耗盡了力量。
這冰錐其實並沒有多麼強大,還處於天道境手段的層次。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被消耗了太久。
寒潮跟他們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巨大的體量。
李玄此時也明白,寒潮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如此對付他們。
沒有將他們消耗到這一步,落下冰錐也是無異。
而且隨著冰錐下落,核心區域已經徹底放晴了,只剩下一個黑洞靜靜地掛在上面。
“只要把那個東西毀掉……”
李玄吐著血,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抗冰錐,卻依舊無法阻攔冰錐落下。
李玄低頭,看著安康公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連她臉上的淚珠都那麼清晰。
“還有最後一圈……”
李玄的視線越過安康公主,看到了只差最後一步就能點亮的符文廣場核心。
可這個時候,他的力量卻已經耗盡了。
李玄也從未料想過,自己的陰陽真氣還有耗盡的一天。
隨著陰陽真氣被耗盡,他的體內傳來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
“不要我每次醒來,你都要死了啊。”
這冰寒刺骨的涼意,並沒有衝散李玄最後的意識,反倒讓他越發清明起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李玄染血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你倒黴,關我小貓咪什麼事?”
“邪龍。”
李玄的尾巴上,帝鴻骨戒內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漆黑的氣息。
“不要再叫我邪龍了。”
“唉……”
“看在一場緣分,幫你最後一次。”
“還有,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要記好了。”
邪龍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但這個節骨眼了,李玄哪管邪龍要說什麼。
他憑藉邪龍的力量,最後又衝了衝壓在身上的冰錐。
冰錐已經接近了地面坍塌出來的洞口。
李玄的突然發力讓冰錐勉強又頓了一頓。
這時,符文廣場完全點亮,冰鳳石門上迸發出璀璨的金光。
下一瞬,金光直射天際,徑直穿透李玄、冰錐和空洞。
“唳——”
嘹亮的鳳鳴響徹九天。
石門上的冰鳳竟是活了過來,隨著金光直飛雲霄。
這一幕,宛如升起的太陽。
李玄身子一燙,接著意識便模糊起來。
“原來這就是涅槃之力……”
他迷迷糊糊間,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天雨夜,一雙只比雨水暖和一絲的手掌,再次輕輕捧起了他。
但這點溫暖也足以將他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