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南緩緩走上了越來越寬的九蓮塔第九層通道,驀然眼前一亮,只見偌大的通道四周種滿了各種鮮花異草,令人聞了沁人心肺,驚訝著望著這些不知名的花草,凌南至於覺得些不真實,這些花凌南有些在玉簡倒是見過一些,但大多都不認識,有些花在同一枝上綻放著一冰一火的靈花,有些則宛如蝴蝶般真實,更有新顏色嬌豔欲滴,置身在這花的世界,凌南的心情似乎得到從未有過的自由。
而九層九蓮塔之上並沒有想像中的花海,只見四周站著十餘名女僕,中央一名中年男子身邊各一名女子及一名青年,身後還有四名老者,而徐清明則在大廳中央,眾人見從通道的凌南,都是滿臉驚訝,而徐清明臉上則陰晴不定,凌南毫不在意地上前打了聲招呼,見徐清明敷衍的神情,凌南微微苦笑,顯然他並不希望凌南出現在這。
凌南見中年男子衣冠楚楚容光煥發一臉讚賞的打量著自己,目光不禁往他身邊的女子望去,只見女子二十上下,清秀絕俗,容色照人,實是一個絕麗的美人,雙眼流轉著無限的深情,目光一直停留在徐清明身上,而另一邊的青年男子看似二十三左右,五官及神態與中年男子有著七分相似。中年男子清了清嗓音面朝凌南道:“不愧是玄水閣弟子,真是不簡單,能闖過重重難關,這裡是最後一關,不知怎麼稱呼。”
凌南向來衣著玄水閣道袍,倒也不奇怪中年男子認出自己門派,何況這還是玄水閣管轄的城鎮,凌南行了一禮道:“在下玄水閣弟子凌南,不知前輩大名。”中年男子嘿嘿一笑:“九蓮城裘家族長裘忠群,這位是小女裘珊,犬子裘成風,不知凌小兄弟對這次九蓮塔的禮品滿意嗎?”凌南微微一愕,尷尬道:“小子還沒開啟,多謝裘族長饋贈。”
裘忠群哈哈笑道:“真是好心性啊,不錯不錯,珊兒,這少年怎麼樣,有沒有資格與徐清明一較長短過最後一關?”裘珊輕嘆道:“凌公子能到達這裡自然是有實力,何況我又怎麼能拒絕,父親又何必多此一問。”凌南聽著心裡微微彆扭,裘珊言下之意是迫於無奈,才讓自己參加。裘忠群搖了搖頭道:“前來闖塔的人不知有多少,而塔裡的一切難道這些你都沒看在眼裡嗎?”
裘珊一言不發,眼光依舊停留在徐清明身上,裘忠群無奈道:“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吧,這是最後一場比試,勝者便能得到我最珍貴的寶物。”說完轉身便坐下,裘成風走到兩人面前,放下手中的茶具,說道:“這是由小妹,泡製的百花茶,你們可以品嚐,然後兩邊有茶具,你們誰調製與出小妹的茶越是接近者即勝出。”說完便回到裘忠群身邊。
兩人各倒了一杯茶,只見色澤黃綠尚潤,內質香氣鮮靈濃郁,具有明顯的鮮花香氣,湯色淺黃明亮,葉底細嫩勻亮。兩人輕輕喝了一口,頓時一股清新怡人的靈氣湧入腹中,讓人心靈如同被洗滌般,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自由,凌南一念及自由不由想起經過通道時也有這般感覺,沉浸在茶意之中,凌南不由脫口道:“花海縈心暫忘憂,芬芳冽,千里望春清,好茶。”
聲音雖輕,但周圍的人卻是清晰的聽到,紛紛往凌南投去驚訝的目光,凌南臉微微一紅,急忙往通道走去,裘珊也不禁多看了凌南一眼,而恰恰這一眼被徐清明撇到,徐清明一言不發的轉身往花間通道走去。裘忠群微微一笑道:“珊兒,看來這們凌兄弟對你的茶意體味要深得多啊,無論是琴還是畫,他所表現出來的無一不是你心底最深處的情感,單憑這點,我倒覺得他勝過徐清明。”
裘珊搖了搖頭:“也憑這點,他僅僅只能成為朋友而已,爹你不必多言,清明他一定能勝出的。”說著滿臉期望的望徐清明的背影。裘成風清冷地說道:“妹妹,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徐清明他能給你什麼,他此生修為註定有限……”裘珊打斷裘成風幽怨地說道:“大哥,你就再讓我任性一次吧。”
裘忠群輕嘆道:“唉,珊兒,我們若要阻攔的話,就不會任你設定九蓮塔的關卡了,想來這些考驗是專程為徐清明而設的吧。”裘珊秀眉微蹙,微慍暗罵:“怎麼會想到殺出個凌南這個怪胎,不學無術,呃,不對,應該是學太多了吧,玄水閣怎麼教導弟子的?真想看看他師父長什麼樣。”遠在千百里之外的玄水閣,皇甫焱不禁打了個噴嚏。
花海通道,凌南一朵朵的聞過花的氣味,不停地採摘花瓣,徐清明來到通道,看了眼凌南,一言不發的採集著花草,凌南見徐清明充滿敵意的眼神,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兩人雖然是競爭對手,但這種氣氛凌南還是感覺到頗不習慣,向來被無視歧視慣了,突然被視為威脅,凌南沒有絲毫的興奮,甚至還萌生放棄比賽的念頭。
對於茶道,凌南瞭解的也不算多,依舊是凌散的玉簡,都是一些品茶的心得及簡單的技藝,而花茶非常少見,這類茶一般女子品飲,比起正統的茶多了一絲花香,少了一絲甘苦,品茶最重要的還是人,倒是與品質沒什麼直接關係,有些人喝起粗茶的心情不比靈茶差,心態與心境才是茶道,茶能夠讓人在疲勞的修煉和煩悶的心情中解脫出來,如同酒一般,開心的時候要喝,傷心的時候也要喝,而茶是介於兩者之外,是一種閒致及享受。
凌南努力回味著那一壺百花茶,腦海不停浮現與之相同氣息的花香,終於凌南採摘完後,環顧四周,只見徐清明早已離去,凌南暗道:“看來自己對茶的瞭解不及徐清明啊。”回到九層,凌南從旁邊的靈泉取過泉水,將水燒開,水剛燒開,凌南便將花瓣撒進,花與水交融,當水煮沸時出現沫餑,凌南知道這是茶的精華被煎煮出來了,取過濾器,將茶倒進將花瓣過濾完後,凌南聞了聞,眉頭微皺,倒出一杯茶後,輕輕的抿了一口,一股濃烈的香味滑過舌尖,凌南納悶不已,立即又取過靈泉水燒開,加進花茶之中。
凌南又試了口,搖了搖頭,因為後面再加的水,香味雖然被沖淡了,卻沒有花與水交融的味道,正苦惱不已時,徐清明已經將花茶煮好,端至三人前,裘忠群取過茶杯,輕輕聞了聞,緩緩喝了口,臉上表情雖然有些無奈但點了點頭道:“嗯,與珊兒泡的花茶味道極其相似,但是香味還是太濃了些,而且少了一絲澀苦。”裘成風喝後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而裘珊喝後,雖然也嚐出與自己的差別,臉上沒有絲毫不悅,依舊滿目情深的看著徐清明。凌南跑到裘珊的花茶前,又輕輕地喝了一口,依舊是彷彿在自由花海飛揚般,凌南這次沒有沉浸在茶意之中而是不斷地搜尋著嘴裡的餘味,“澀甘”凌南恍然大悟,如琴曲,如畫般透著微微的苦澀,但這次的花茶似乎有著苦後的微甘,凌南又喝下一杯,喜形於色,急忙地往通道疾去,因為知道有哪些花味,凌南輕駕熟路的來到花前,採摘著花葉而不是花瓣。
當凌南抱著一堆花的嫩葉時,裘珊露出驚訝的表情,眾人也是紛紛不解,而裘忠群看了看裘珊微微驚訝的表情,裘忠群露出會心一笑,目光轉向凌南,期許地望了望凌南。
凌南並沒有將花葉直接丟進水裡煮沸,而是將煮沸的水倒入洗淨的花葉之中,又將之前的花茶混合在一起,用濾布將混合的茶去除花與葉,茶壺之中晶瑩的液體如琥珀般,還透著淡淡的清香,凌南將茶端至三人面前,裘忠群取過一杯,細細聞後大讚道:“香而不膩,雖然少了花香不過卻多了絲淡淡葉香,花與葉完美的結合,令人一聞難忘啊。”輕輕的品嚐了一口,適口、芬芳的韻味透徹全身。
見裘忠群一臉陶醉的神態裘成風將茶一飲而盡,頓時如同觸電般呆滯,一臉驚歎的表情不言而喻,而裘珊喝後更是驚訝,望著這個十八九歲的凌南,竟然流露出佩服的神情。徐清明見三人一聲不吭,清聲道:“請裘族長宣佈結果。”三人被徐清明的聲音喚醒,裘忠群微微搖了搖頭,嘆道:“我不會評論,珊兒,你自己說吧。”
裘珊一臉為難,貝齒輕啟道:“小女子茶藝不及凌公子,清明的茶葉與我頗為接近,所以清明贏了這局……”裘成風生氣道:“小妹你這樣未免太過偏袒徐清明瞭吧,凌南的茶雖然並不大接近你,但是他的茶比你更加清晰的表達你茶中的意境,而你看看徐清明的茶,根本就沒有明白你的茶意,而且之前的蜃影晶石你也看到了,無論是琴還是畫凌南都比他更加優秀……”
凌南尷尬的站在一邊,想要勸說什麼都好像插不上嘴,徐清明也聽得清楚,一臉不服氣的往前,飲下凌南的茶,頓時神情呆滯地楞在那。
裘珊走到徐清明身邊,握緊徐清明的手,望著凌南道:“凌公子,你的花茶比我做得好多了,而清明與我的茶僅有一線之差,所以清明贏了,希望凌公子見諒。”凌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裘姑娘言重了,我初學茶道,倒是有些班門弄斧了,我對輸贏並沒有太過在意。”裘珊一臉感激及略帶歉意的望了凌南一眼,欠了欠身,轉向裘忠群道:“爹,不論你是否滿意這個結論,女兒都堅持與清明一起。”
看著裘珊幾欲流淚的雙眼,正欲點頭時,突然傳來一聲嘶吼,神情呆滯的徐清明雙眼因憤怒而發紅,從須彌戒掏出一塊流轉青靈之氣的解封石,猛然往塔頂疾去,“轟隆隆”頓時傳來一聲聲響徹天地的聲音從九蓮塔身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