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爹要一直袒護這個殺人犯。
由於這誰也沒想到的變故,各大世家勢力也沒有久留。
不過申時左右,就都走得差不多了。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將天邊染紅,初夏的晚風輕輕拂過繁茂的樹葉,平添了幾分淒涼的意味。
燕穆遠一直待在九思閣的靈堂前,寸步未離,燕青州兩兄弟都被燕穆遠支走去送賓客了。
在此刻的九思閣,只剩下燕穆遠和他的父親。
燕穆遠許久未有這麼長的時間,去看看自己的父親。
從小,有兄長珠玉在前,父親的目光總是被兄長所吸引。
後,兄長不幸早逝隕落,他在悲痛的時候,就莫名陰暗地想過。
這樣,父親的目光會不會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每天都不敢偷懶怠慢,勤學苦練,即使練得再苦再累都沒有過放棄。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秀,就能贏得父親的讚許與關愛。
可是,這時候,蕭逸出現了。
蕭逸的天賦之高,令他望塵莫及,他父親的目光又被蕭逸奪走了。
蕭逸天賦比他高,還比他努力,在蕭逸眼中,練劍修行是一件有趣且簡單的事情。
只要蕭逸想做,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父親很欣賞蕭逸,甚至追著蕭逸要收他為徒。
他不甘,他不忿,可,那又如何?
他比不上蕭逸。
這是不爭的事實。
後來,蕭逸找到他,蕭逸說,他皇兄馬上就要榮登大寶了。
他不能接受成為自己父親的徒弟,他不能讓他的皇兄有任何的擔憂!
蕭逸說,自己也很有天賦,只不過很多時候,練劍修行的時候不要帶著目的性,而是將自己置於劍身之上,這樣才能練好劍。
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不過,想要得到父親的關注這件事似乎成為了他的心魔。
他明白蕭逸的苦衷,可卻還是不忿,自己得不到的父愛,你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卻還不肯珍惜。
之後,又經歷了許多許多的事情,慢慢地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以為自己放下了,放下了幼時的執念。
可當父親為了蕭逸,滿身傷地回到君山的時候。
當知道蕭逸和他兩個兒子都死了的時候,他卻莫名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非君子所為。
但他也知道,這麼多年了,他終究還是沒有放下幼時的執念。
當父親重傷回來後,他甚至想,沒關係,這樣父親就是我一個人的了,這下,誰都搶不走他了!
可現如今,他的父親死了!
這五年,幾乎每個夜晚,他都去父親的小院前站一站,哪怕不說話,就站在那裡,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慰藉。
可這份慰藉,以後都不復存在了。
燕穆遠想著,眼眶又開始泛紅,淚水逐漸湧上眼眶,他越想努力看清父親的牌位,就越看不清。
終於,淚水奪眶而出,燕穆遠也終究是沒忍住,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