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落見她那大姐的貼身婢女捧著一幅翡翠頭面從中堂匆匆地走過,那頭面上面還點綴著細細的珍珠,讓她移不開眼睛。
她走到雙青面前,“你這幅頭面……”
雙青笑了笑“回三小姐的話,這幅頭面是老爺和夫人給大小姐的嫁妝,現在正要放到庫房裡呢。”
溫以落內心思索,她那大姐的嫁妝不都換成她的了,這副頭面……遲早也是她的!
她神色變化,眼神裡全全然沒有掩蓋對這幅頭面的渴望。
她那大姐像中了邪一樣瘋瘋癲癲,那這嫁妝……
這天傍晚,月樓院便有了情況,溫以落帶著貼身婢女從院中出來。
“小姐,這……天色已晚,咱們還是別出去了吧!”
溫以落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嘴裡責怪道“這有什麼,在自己家府中還需要顧及什麼?”
她都重活一世了,就算有,那又如何。
她上一世不幸都是和她這大姐換婚導致的,去試試她的嫁妝又何妨,反正都是她該得的。
她們一路從月樓院走到了府中偏僻的庫房,走的溫以落腳痠腿疼。
“庫房的鑰匙你找母親要來了嗎?”
她心中抱怨道,也不知為何母親要將這嫁妝堆在這府中角落,反正遲早是她的東西,放在她院子裡又何妨?
“奴婢來。”香蘭麻利地從袖子裡拿出鑰匙。
門被開啟,溫以落拿過香蘭手中的燈籠,大步地往前走去,她一想到可以取得今天看到那副流光溢彩的頭面便心中雀躍。
庫房裡整整齊齊碼了打著同心結喜氣洋洋的嫁妝,溫以落心中眼熱,她那大姐生的好,從將軍夫人的肚子裡爬出來,這嫁妝也是給足了將軍府的臉面,反觀她,憑什麼她就沒有如此豐厚的嫁妝?
“香蘭,香蘭?”她突然間發現跟這她的丫鬟不見人影,心中慌亂,四處小聲地喊道。
遠處的角落有蠟燭亮起,照亮了一小片角落。
溫以落舒了一口氣,有些埋怨道“你亂跑些什麼,快來我這!”
話音剛落,她猝然反應過來,香蘭出門只帶了燈籠,她根本沒有帶蠟燭。
那這燈燭是誰?
“誰?誰在哪裡!”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四處環顧。
“香蘭,我……我知道是你,你快出來。我……我以後不會罰你了!”
她說著說著話音中還帶上了一些哭腔。
四下一片寂靜,只見屋角的另一處角落裡,又有一片火燭亮起。
緊接著,接二連三,屋子裡四個角落都亮起了燈光。
她瞧見門口那,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丫鬟正七竅流血地癱軟在地上。
“香蘭?”溫以落嚇的癱軟在地上,燈籠被她摔在地上。
屋子裡靜悄悄,那燈燭光亮映照在白日流光溢彩的翡翠頭面上,影子搖晃猙獰,彷彿巨怪張開血盆大口。
香蘭七竅流血的面容也被詭異的火燭照的猶如惡鬼索命。
“我可是活了兩世的人……你……你不要裝神弄鬼……出來!”
四處靜悄悄,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我……我不要了……我不要大姐的嫁妝了,你……你快走開……我……”
話音剛落,一陣香氣傳來,她又是驚恐,呼吸急促,猛地吸了一大口,沒過多久便昏迷倒在了地上。
溫念從角落裡出來,她這三妹都爆出自己活兩世了,還是那麼不經嚇。
雙青也從一處出現,看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的丫鬟有些小聲地問道“大小姐,她們,她們沒事吧。”
“沒事,一點香粉罷了,她們明日就能恢復正常。”
溫念大搖大擺地四處檢視自己的嫁妝,她這二嬸可真寶貝她母親生前給她準備的嫁妝,竟然藏在了府中最不起眼的庫房中。
今早她那三妹惦記上了那副頭面,晚上定想拿那頭面仔仔細細觀賞,她在月樓院等了好一會,才等到溫以落鬼鬼祟祟地出門。
那麼多嫁妝,她們兩個女子是搬不走的……
她思索片刻,將那大紅箱子開啟,袖子捲起便將堆的整整齊齊的珠寶首飾翻亂。
“大小姐,你這是?”雙青壓低聲音問道。
“快將這些東西扔到地上!”溫念說道。
雙青雖然不知道大小姐今晚辛辛苦苦地找到了老爺和夫人給她準備的嫁妝但要這樣做的原因,但總有她的用意。
她小心翼翼地將名貴的絲綢和上好的檀木散亂地擺在地上,一時間,碼的整整齊齊的嫁妝被她們攪亂,溫以念和她的丫鬟姿勢怪異地倒在屋子中央,場面詭異又嚇人。
“將蠟燭都點上,離布料遠些。”
說罷還覺得有些不夠,她隨手拿過頭上的髮簪,用力地將手刺破,按著手中留著的血,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寫了一個“念”字。
幹完這一切,她心滿意足地起身。
“走吧,迴音閣院,今晚你記著,我和你都待在院中,哪兒都沒去。”
偏僻的院子亮起了詭異的燈火,影子恐怖又嚇人。
躲在房樑上的男子不知在這裡看了多久,準確來說,那溫三小姐進門那會,他就被吵醒了。
他跳下房梁,仔仔細細地辨認那用血寫的字。
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念”字。
今日溫宅的風言風語他也聽說了幾分,說是那大小姐瘋瘋癲癲地像一隻猴子在客人面前失態。
可如今看來,這位溫大小姐精神正常的很。
而且她這是在上演哪一處戲?
用鬧鬼來拿回自己的嫁妝?
這溫府外人看來家治嚴明,這私底下骯髒的事也不少。
他想起那用簪子扎傷手臂寫字倔強的女子,倒是個美人,還是個有趣的美人。
而且她的眼睛,很漂亮。
他思索片刻,將不久前奪來的匕首和毒針拿出,洋洋灑灑地圍著那“念”字擺了一圈,倒是圍了一個有模有樣,能夠嚇唬人的陣法。
反正這些兇器又不是他的,便借花獻佛地成全下這位念小姐。
不用謝。
他蹲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昏迷的溫三小姐和她的貼身丫鬟。
倒是她那香粉也是有意思,輕輕鬆鬆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迷暈別人。
這枚髮簪,怎麼在她頭上?難道……
這枚髮簪,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主子,屬下等您好久了。”穿著黑衣的男子不知從窗邊出現,小聲地說道。
“走吧。”那男子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這些疑問……多的是時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