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程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不過隨即就壓下那股狠意,面上維持著假笑,喊了溫念一聲“大姐。”
“你……”溫以落見溫念鋼牙利嘴,一時氣的說不出什麼話。
只是將她甩在後邊,率先回門去。
溫念還未進正廳,便聽到白氏急急忙忙地吩咐廚娘道“落兒喜辣,菜色多加些辣椒。”
“對!還有落兒最喜歡的櫻桃酥酪……”
見溫念進門,白氏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念丫頭,你這怎麼是一人回門?這不符合規矩!”
溫以落拉著白氏的手添油加醋地說道“母親可不知姐姐可是獨守空房了一夜,那一夜婚房還走水了……”
“我們溫家的臉都被你丟淨了!”溫舟出面說道,臉上都是十分的嫌棄,絲毫沒有對他歸家的歡迎。
“就是!大姐剛一入門便被夫君厭棄,這以後……都不知大姐該如何自處!”
前些日子溫念在大理寺的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溫舟的同僚都笑道他這大哥的女兒可真是“虎父無犬女”又暗暗地將他和他那威風凜凜的溫大將軍對比,讓他心中好不痛快。
正廳裡桌上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的菜,溫老夫人稱病推辭了晚宴,蘇錦繡得了老夫人的掌家之勸,也坐到了宴席上。
溫念剛從楓閣院探望老夫人回來,見他們已經自顧自地其樂融融坐一桌吃了起來。
只有蘇姨娘未動碗筷,靜靜地看著她。
梅兒被姜老夫人安排跟在溫念身邊,早已經瞭解好了溫唸的口味和習慣。
她仔細瞧瞧那桌上的菜色,夫人喜清淡忌辣,這一桌子菜無疑是吃不下的。
二房一家人可謂是喜氣洋洋地在飯桌,見溫念探望完老夫人後站在一旁,白氏面上嫌她礙眼,但她從姜府帶的回門禮又豐厚至極,她便笑笑,吩咐丫鬟再備一副碗筷。
“念兒啊,你這回門禮,嬸嬸幫你收好……”
溫念心中嘲諷,她這貪財的嬸嬸若不是因為她歸寧帶了豐厚的回門禮,估計連門都不願讓她進。
她前生被爹孃丟下留給這些惡毒的叔嬸搓磨,白遭冷眼,逆來順受。
溫念喜清淡,見桌上全是溫以落喜愛的吃食,溫舟正給林敬程倒酒。
她站在桌上,面色變幻莫測。
“大姐快坐下吧。”溫以落有些嘲諷地說道。
梅兒見溫念歸寧遭到如此刁難,心中有火,溫念攔住了要上前的梅兒。
面上笑道“我桌上這菜看起來食之無味是因為溫家出嫁了兩女拮据的厲害。”
“念兒是嫁到姜家過上的好日子,連這普通的家宴都看不上眼了。”白氏打圓場道。
沉默不語也未動筷的蘇姨娘笑了笑。
“我看這茶是有些不合念兒胃口,要不夫人吩咐廚房……再做些菜?”
溫念微微動容,她和二房的姨娘很少見面,她卻記得住她的口味和喜好。
白氏早就看蘇錦繡不順眼,本來這次回門宴她不該上桌,只是她這掌家的位置被她奪了去才能上桌。
“到底是第一次掌家,不知掌家的難。這府中開支那裡不需要錢財?你倒是說加菜說的輕巧。”
白氏出口嘲諷道。
見溫念也不言語,她便繼續好聲音好氣地說道“念兒來,坐下。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一頓飯。”
“念兒啊,從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讓我們這些叔嬸猜不透,來,坐下吧。”
溫舟見她站著也不是,加上林敬程這個外人也在桌上,不好撕破臉皮,便笑著拍拍手道。
溫念奮力地將桌布一扯,桌上精美的吃食全被她拂了一地。
緊接著傳來伺候的下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白氏見溫念將一桌子精心準備的吃食弄撒了一地,心中氣結,便作試將手舉起。
鍋碗瓢盆散亂一地,梅兒見狀也舒坦了萬分,她這夫人也是個有骨氣的,說掀桌子就將桌子掀掉。
溫念面帶微笑地抬頭道“既然這家宴容不下我,那大家別吃罷了。小八,命人將那回門禮帶回姜府。”
“你……你!”溫以落被那吃食拂了一身,心中氣結。
“你什麼你,哪裡來的下賤玩意?我看你這種人該爛在孃胎裡,怎麼敢來編排我們夫人和少爺?看你這一身窮酸氣,若指使那季雲的放火之人是你,你就且等著我們家少爺處置你吧。”
梅兒擋在溫念身前,張嘴就是奚落,直說溫以落啞口無言。
“梅兒,我們走吧。”
“既然這宴席被掀了,那小婿就帶夫人歸家了。”沉默不語的林敬程這時說道。
溫以落身體一抖,前幾日又是罰跪又是端茶,好不容易熬到回孃家有一出庇護,現在就要走了嗎。
林敬程笑著對她說“夫人,你是想留在溫府嗎?”
溫以落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自然是和夫君回府。”
白氏瞭解女兒的苦楚,拉著溫以落的手往她手底下塞了些銀子,拍了拍她的手。
待溫以落和林敬程坐上馬車後,林敬程的臉色就暗了下來。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夫人這孃家,可是很不看不起我們林家啊。”
“哪裡……夫君這是哪裡的話。”
林敬程掐著她的脖子道“今日你那大姐掀宴席,這不就是明擺這給我下馬威嗎?”
“你那母親又揹著我給你了銀子,你都嫁到林家了,為何要如此?”
“若沒有我當時救你上岸,你又能活到今日?”
溫以落溫順地點頭“夫君……夫君我知錯了……”
林敬程將溫以落的頭上的髮簪取下,嚇的溫以落髮抖。
“下次這些髮簪首飾,少在母親和慕程面前晃悠,都嫁到我們林家了,也不收收你這小姐性子?”
林敬程將她拉在她面前惡狠狠地威脅道,語氣兇狠。
看到溫以落驚恐地點頭才將手鬆開。
留下溫以落驚恐地大口喘氣,他拂了拂衣袖端上了溫和的笑顏。
淡淡地說道“我們林家拮据,那回門禮自然是得要回的。”
待溫念坐上馬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孃家,她可真是一刻都不想久呆了。
“夫人……我們現在回姜府嗎?”梅兒問道。
“去廣福樓。”
廣福樓是全京城最豪華的酒樓,裡面的吃食精細又美味,既然她被孃家趕出門外不受歡迎,那她便來這酒樓點些喜歡的吃食。
“夫人,這一桌可得要不少銀子……”雙青小聲地和溫念說道。
“夫人隨意些,我們姜家銀子多的是,姜老夫人若知道夫人回門一頓受辱,也會心疼萬分的。”
梅兒接話道。
那有啥,她還有個便宜夫君呢,大不了記他帳上。
“溫念……溫念,求求你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