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老夫人和羅氏……她們來香露閣了!”
溫念詫異地起身,他們今日不是要出城嗎,怎麼今日卻來到了這鋪子?
“快快,你和梅兒出去躲著去。遇到了姜家人就說是我安排你們上街採買。”
溫念拍了拍手上的香粉,姜老夫人久居後宅,思想古板,定是不喜自己的孫媳婦當什麼掌櫃,做這低賤的商婦。
估計姜知許也沒有知會一句老夫人,用的自己的小金庫給她開的鋪子。
姜老夫帶著氣從馬車上下來,她這孫兒是她沒有教好,才娶了妻子幾日就在外處處沾花惹草,也不知是哪個狐媚子把他的魂勾了出去。
溫念是溫大將軍的獨女,若是他從塞外回來瞧見他這寶貝女兒在他姜平伯府受了那麼大委屈……
羅氏倒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思下來。
“勞駕,可以讓我們家夫人和你們掌櫃見一面嗎?”身邊候著的丫鬟找了一個面善的夥計問道。
“兩位夫人今日來得巧啊,我們掌櫃一向不輕易來鋪子,正好今日她來鋪子裡配香。”那面善的夥計見那兩位夫人衣著華貴,出手又大方,便熱情地應到。
阿華!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本掌櫃扣你例錢!
溫念縮在香鋪臺下鬱悶地想到。
若是讓姜老夫人知道她偷偷開了一家鋪子在外拋頭露面,老夫人定會讓她把鋪子賣光了安心回姜平伯府管家。
她才不要被困在後宅裡蹉跎歲月,她要賺錢!
阿華往屏風後仔細地瞧了瞧,沒有看到掌櫃的蹤影,有些困惑地揉了揉頭髮。
有些抱歉地說道“抱歉啊兩位夫人,我們掌櫃可能臨時有事出去了。”
羅氏性子一向直率,“什麼有事出去!我看就是那個狐媚子躲起來了。勾引我們家許哥兒,真的是好大的膽子!”
說著她便打算吩咐隨從的侍衛好好地將這香露閣搜個底朝天,非要把這掌櫃揪出來好好拷打一番。
溫念心中思索,要是讓姜府的侍衛來她這鋪子一番搜尋,她以後還將怎麼做生意?
她深吸一口氣從桌子底下鑽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羅氏離那屏風近,見屏風對面依稀有個人影,便急急地往後撲去。
“狐媚子!勾引我們許哥兒的狐媚子!你個下賤的商婦是怎麼敢勾引我們大官家的少爺的。”
溫念剛起身便被她那嫂嫂壓倒,直挺挺地倒在香料臺上,擺放整齊的香料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
羅氏見那狐媚子還在掙扎,雙手一撲,鼻腔裡吸進了些許香粉,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溫念仔細一瞧。
合歡花粉有助眠的功效,她這嫂嫂吸得過多,導致她昏了過去…
羅氏性子一向莽撞,姜老夫人見羅氏和那女子在屏風後一同倒下,那狐媚子還想逃跑。
“快!快抓住二夫人抓住的那名女子!”
阿華見自己掌櫃被受制於人,急得團團轉。
這…這大白天的怎麼還有強搶民女的事情發生。
“掌櫃,你撐住!我去幫你喊金吾衛!”
溫念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地架到了姜老夫人面前。
“你把頭抬起來。”姜老夫人見抓到了市井傳言的,迷得她孫兒神魂顛倒的狐媚子。
那女子一抬頭,她仔細一瞧,那女子竟然是溫念。
“快…快把念兒放開!”
姜老夫人心疼地走上前去拍拍溫念滿身的灰塵,有些憐惜地問道。
“念兒…你怎麼在這種地方?這鋪子的掌櫃可是你的好友啊……這究竟……”
周圍的百姓見香露閣來了一群侍衛,都圍在了香露閣門外看熱鬧。
溫念環顧四周,命令鋪子的下人道“把鋪子關上,姜家的侍衛在門外候著。”
她吩咐貼身伺候的丫鬟伺候姜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
站在老夫人面前便跪了下來。
“這…這是何意啊?”姜老夫人捏了捏帕子,不解地問道。
“回祖母的話,念兒知祖母生於清流世家,不喜商婦,但這鋪子,掌櫃的的確確是念兒。”
老夫人氣得直接起身手指直指溫念,“你…你為何要自甘墮落做這下賤的商婦!我們姜家是缺了你什麼嗎,為何要出來拋頭露面!”
溫念早知老夫人知道了會是這樣,也就默默低頭不語。
“女子就該好好在府裡相夫教子,你……你這行為也未免太出格,你今日起,就把這鋪子關了,祖母罰你禁足!”
溫念聽老夫人教訓完後,突然間發話到。
“祖母,從來如此,便對嗎?”
“這……”祖母聽到溫念這番話,一時愣得出了神。
姜老夫人名喚江素,是江家的大家閨秀,日日養在後宅裡,當時人人稱讚她是京城貴女,樣樣出色,只不過眾人不知,江素最喜歡的是騎馬射箭。
當她父親見到她閨房裡藏著的弓箭時,江老爺直接命人將這弓箭一把火燒了,甚至將她關禁閉了好幾日。
“你是一個女子,為何要學這些!你該學的是相夫教子!”
江老爺訓斥道。
父親離世多年,以至於他連父親的面容都記得沒有幾分真切,反倒是幼時陪她的那匹棗色矮腳馬佔據了她大部分的記憶。
從來如此,便對嗎?
“廣闊天地間,這世俗對婦人的條條框框甚多,幸虧遇到夫君知曉妾身對制香一事情有獨鍾,夫君為妾身開了鋪子。”
見老夫人微微動容,溫念繼續說道“妾身體會夫君在外不易,要花許多銀子置辦打點,在姜平伯府中,姜湛和妹妹有母親羅氏和父親支援。但我夫君……”
說罷溫念拿出帕子擦淚,一副很有苦衷的模樣。
姜老夫人眼中有淚,他這孫兒可是娶了個頂好的女子……
“陶公之妻曾助其理財成鉅富。妾身不以陶公之妻自比,只是夫君內外官場打點需要銀子,妾身受夫君支援開這鋪子何嘗不是一種相夫教子?”
溫念平常在府中表現得溫順,一時口齒伶俐了起來,便聽得姜老夫人一愣一愣的。
溫念說完後,便低頭繼續跪在老夫人面前。
她不求老夫人理解,只是將自己心聲說出。
“好孩子,好孩子……”姜老夫人走上前去將溫念扶起。
“王媽媽,去拿些銀子來。我這孫媳婦的鋪子,老身也來支援!”
溫念本以為姜老夫人一時間難改對商婦的厭惡,只怕要等幾日才能鬆口,卻不曾想聽完她這番話現下便鬆了口。
阿華去找金吾衛時剛好遇到了姜知許。
急急忙忙的和姜知許說道香露閣被圍了起來云云。
姜知許便知曉了祖母和羅氏已經知曉那家鋪子的掌櫃是溫唸了,祖母性情一向古板,知曉了她出門拋頭露面定是不喜。
溫念這幾日對他冷淡得緊,他為何要上前為他說話去。
姜知許躊躇了幾個來回,也罷,畢竟是他出銀子開的鋪子,總不能讓祖母一時怒上心頭將鋪子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