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逐利的,有需求就會有供應。無論凡人還是仙人,道理都是相通的。
久而久之,這些坊市就成了低階修仙者們互通有無之所。
而韓諾從風道人那裡得到的資訊,便是出了安豐城往北走兩百多里,就能找到一處秘密坊市。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裡便是他要去的下一站了。
而第三個問題,或許也能在這裡找到解決方案。
做完這一番盤算,韓諾便又開始潛心修煉起來。
在外人看來,修煉似乎是一件極其枯燥之事,什麼也不做,打坐一整天。
但對修煉者自身來說,卻並非如此。
首先,你得控制自己的呼吸,將含有天地元氣的空氣吸入體內,再撥出其中的雜質,只留存那一絲半縷的真氣。
再用這縷真氣突破身體各個關口,最終送入丹田儲存。
在韓諾看來,這是一個高階版的俄羅斯方塊遊戲,身體則是遊戲機本身。
每一次呼吸,就有一塊奇形怪狀的方塊落下,當它準確的進入丹田後,就像是一行格子被消除了。
這種身心都能感覺舒暢的遊戲,玩再久也不會困。
不知是因為修煉的原因,還是有些玩物喪志,總之韓諾發現自己每天睡得越來越少,精神卻越來做好。
韓諾對於修煉的另一個疑惑,是不知道這世上的修仙者們如何將一個修煉階段分成十個等階的。
是以丹田裡的真氣濃度,還是說別的什麼可量化的標準?
反正在他眼中,是無法看出風道人的所謂十階修為的。
這日黃昏,剛吃過晚飯的韓諾正在院中大樹下打坐修煉,卻聽得道觀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同時聽到聲響的還有一旁掃除的小道童,道童立刻放下掃把朝門口迎去。
“這位施主,本觀只在辰時至酉時開放……”
小道童正要向來者說明什麼,卻發現進來的人穿著一套與之前離去的風道人相同的黃色道袍。
來人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龐瘦削,沒有鬍子,眼窩深陷,有很濃的黑眼圈,面板白的有些病態。
他打量了一下小道童,面露微笑地問:“此處可是松露觀?”
“正是,前輩莫非就是繼任的觀主?”小道童恍然大悟道。
來人點了點頭,又抬眼看了看正在大樹下修煉的韓諾。
韓諾似乎也一直關注著來人,便起身走了過來。“在下韓諾,不知前輩尊號?”
“原來小友就是風師叔嘴裡的那位同道,久仰久仰。在下黃瀚。”
“我離山時風師叔稱小友才入道不久,如今已修煉至煉氣一階。”
“以小友的神速,恐怕遲早會成為同門,你我二人就以師兄弟相稱如何?”來人自我介紹到。
“好的,黃師兄。”韓諾點了點頭,“話說師兄稱風前輩為師叔,莫非他老人家已經……”
“風師叔已經築基成功了。”黃瀚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松露觀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了道觀正堂。
這道觀共有四人,作為觀主的黃瀚,兩個負責道觀打掃和香客接待的道童,還有一個負責道觀中齋飯吃喝的火工道人。
而暫時借住於此的韓諾,在把道觀所有的事務交接給黃瀚以後,他便打點行裝準備離開道觀了。
正在韓諾打點行裝的時候,那個叫明清的道童來到了他的房門口,“韓前輩,黃觀主有請偏廳一敘。”
韓諾抬頭看了看道童,表情有些複雜,但還是應了對方一聲。
其實韓諾之所以這麼著急離開,一來是因為之前留在這裡是替風道人暫管道觀,二來則是由於這新來的黃瀚。
黃瀚此人並非別人,而是在那礦場裡的一名看守,正是他帶著人把韓諾從山洞裡接到了礦場。
作為自己初來這個世界見到的頭幾個人,韓諾還是有些印象的。
不過好在黃瀚對他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畢竟經過奔仙果的塑體,加上這段時間的清修,韓諾的面貌有了不小的變化。
所以韓諾一定要趕在黃瀚認出他之前,先一步離開此處。尤其是那頂破舊的斗笠,是不可以讓他看見的。
片刻之後,韓諾便出現在了偏廳,而黃瀚則已經準備好酒菜等候多時了。
一見韓諾到來,黃瀚便起身施了個禮,韓諾立刻還禮。“不知師兄深夜相邀,所為何事?”
“無他,韓師弟幫忙代管道觀數月,黃某一來便要離去,實在有些匆忙了。為兄略備薄酒,一來為師弟踐行,二來也希望跟師弟交流一番。”
“說來慚愧,在下初入仙途,想要多多見識一番。很早就想去那些坊市尋點仙緣,故而有些迫不及待。”韓諾解釋了一番。
“你這師弟倒是有趣,常人得了功法,定是要找個地方潛心修煉,待修為到了一定程度,才會到處遊歷。”
“像師弟這樣修為低下便尋思到處行走的,我還是第一次見。”黃瀚舉杯請韓諾共酌。
“這……恕小弟無知,若像我這般,是有何不妥嗎?”韓諾倒也不拒絕,滿飲了一杯。
“師弟還是太年輕,不知仙途險惡。”黃瀚搖了搖頭。
“仙途漫漫,求索者除了自身修行以外,還需一些外物輔佐方能有所突破。”
“所以世上修仙者眾多,但真正能成仙者鮮矣。而其中太半,都喪生於爭奪仙緣之中。”
“不瞞師弟,在下曾在宗門的礦場任事。光是被打劫了渾身寶物,被赤身賣入礦場,最終身死骨銷的道友都不計其數。”
聽黃瀚這麼一說,韓諾心中一驚。
黃瀚此言,莫非已經識破自己身份?
但他神色不改,微微一笑說道:“師兄這擔心,恐怕於我無憂。”
“我如今孑然一身,因機緣所得的兩枚奔仙果,一枚自食,一枚送給風師叔了。”
“如今手上唯有一本基礎功法,若有人想要搶奪,贈之即可。”
黃瀚打量了韓諾一眼,也笑了笑。
“師弟還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人皆以無為憂,而師弟獨以無為樂,難怪風師叔如此誇讚。”
韓諾:“聽聞大多數的修煉資源都在宗派裡,風師叔是覺得自己此生築基無望才領了這麼一處閒差,享點人間富貴,黃師兄正當壯年已是如此修為,為何來此?”
黃瀚聞聽此言,略一思索之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盒子。
“實不相瞞,師兄見風師叔因一枚奔仙果便升至煉氣頂階,心中頗為羨慕。”
“我自達煉氣五階後便加入宗門,結果在礦場中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甚至修煉都有些荒廢了,如今才入煉氣八階。”
“思來想去,不如領這閒差潛心修煉一番。”
韓諾看了看黃瀚放在桌上的盒子,猶豫了一下,便開啟來看了一眼。
卻發現裡面赫然放著一枚五彩斑斕的奔仙果。“師兄這是何意?”
“這是為兄從一個礦工手裡偶然得來的,但奔仙果其物,我只聞其名,卻從未見過,所以不敢輕易食用。”
“如今所知見過奔仙果真物的,除了風師叔,就只有師弟你了,特來請師弟鑑別一番。”黃瀚小聲的說到。
韓諾將奔仙果從盒子裡取出,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他猜測這是自己當初留給黑臉壯漢的那枚,卻不知因何緣由卻到了黃瀚手裡。
“那就簡單了,師弟可以向師兄擔保,此物是奔仙果無疑。”韓諾將奔仙果放回盒中,推回到黃瀚身旁。
黃瀚一臉滿不在意的表情取回盒子放在袖子裡,內心卻大喜。
接下來兩人又推杯換盞一番,黃瀚不停地給韓諾分享一些殺人奪寶的故事,聽得韓諾心驚膽戰,直呼仙途險惡。
是夜四更時分,韓諾背上行囊,戴上斗笠躍牆出了道觀,片刻之後便沒了音訊。
而在觀主房間裡,正在煉化奔仙果的黃瀚突然睜開了雙目。
受小子所誆,為免夜長夢多煉化這奔仙果,果然給了他離開的機會。
能在那種情況下從礦場逃出,身上定有什麼寶物,否則也不會趁夜離開。
只可惜那些殺人奪寶的故事沒唬住他,否則過了今夜他便走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