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傢俱有流水線作業的陶器作坊誕生了。而流水線中間有個重要的環節,釉料的製作,則被韓諾當做技術秘密好好的儲存了起來。
韓諾大學時曾經讀過一本書,叫《有閒階級論》。書裡講了一個道理,便是有閒階級必須使自己脫離勞動,才有閒情逸致去研究一些統治無閒階級的手段。
從安豐城北那個坊市出來之後,韓諾便徹底明白了這個道理。他知道自己如果必須透過勞動來賺取靈石,那他必然無法抽身修仙。就像那坊市中的修仙者一樣,他們明明初衷是為了獲取更多的資源,才留在那坊市中勞作,但最後卻不得不日復一日的待在坊市中,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時光。
所以當作坊一正式運轉後,韓諾便不再花費精力在作坊上面了。他給自己找了一個職業經理人,那人本是一個當地的豪商,因為見韓諾的陶器越賣越好,便提出要入股他的作坊。韓諾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條件便是豪商負責陶坊的經營管理,而他自己則只需要保證釉料的供給即可。
之後他便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開始了長達三年的潛心修煉。而這三年,使他從煉氣一階升到了煉氣十階。
讓韓諾如此迅速的成長的,自然是那個可以複製物品的古怪圓盤。自從衣食無憂後,那圓盤的作用便只是複製丹藥和奔仙果。
其實他在當初那個里正家裡的實驗是成功的,只是因為黃瀚的突然到來讓他中斷了實驗。但就那未複製完成的丹藥,還是被帶他進坊市的老者認作是一枚殘次的還神丹,所以他才會沒有猶豫地買下了那老者賣給他的養元丹。
藉著養元丹的功效,韓諾順利的在一年之內提升到了煉氣四階。原來所有的基礎功法都是拆分成十階的,就像是彈鋼琴一樣,你會彈小星星就說明你是一階了,等你會彈更復雜的曲子了,你就自然是高階了。
隨著等階的提升,韓諾覺得自己逐漸變得穩重起來,身體也發生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變化,最大的一個變化,莫過於他再也沒有生過病了。
在進入四階以後,韓諾又偷偷去過坊市幾次。他分幾次用幾枚奔仙果換了一些靈石,最初換來的靈石被他用來買下了一些攻擊和防禦型的道符,以求在遭遇同階的修煉者時有自保之力。而後來又買了一些丹藥,不過每次都只買幾顆,顯得十分的落拓。
或許正是因為韓諾在花錢上表現出的節省,倒是讓他在這個坊市留下了一個‘吝家子’的名聲。也正是因為這個名聲,韓諾再未遇到過任何劫道的事故,這也算是無心插柳了。
不過也有人曾懷疑過他修為提升過快的這件事,都被他以曾經誤食奔仙果為由搪塞了過去。人們不但相信了他的說法,甚至將奔仙果在黑市的價格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最後一次賣出的奔仙果居然為他賺了一套飛行法器。
而他買下飛行法器的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好奇飛行法器的工作原理。在得到這套飛行法器後,他研究了許久,卻一無所獲,就像上一次研究儲物袋一樣。因為這世界有一些東西和地球是不一樣的,譬如讓人漂浮在空中的原理,一定不是浮力而是別的什麼東西。而這類只存在於這個世界而不存在於地球的東西,才是只有這個世界能出產仙人的根本原因。
不過,對於這個世界的研究目前並不是韓諾的首要任務。因為對於仙道的接觸尚淺,所以能接觸到的這個世界的真相還太少,或許只要修煉至更高深的階段,就能明白更多的原理了。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有很成熟的理論體系,無論是修仙功法還是法器製作。
想明白這個道理,韓諾便打算動身去追尋更多的機緣了。他讓人請來了他的生意夥伴,以及陶器坊的兩名工頭,告知他們自己將要遠行。那位李姓的豪商並未做過多的挽留,只是很委婉地詢問了陶器坊的未來。韓諾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了三個信封遞給了他們。
原來韓諾將釉料的配方和製作工藝分別交給了兩個工頭,並將自己的股份各分了兩成給他們。而剩下的那一成,則留給了豪商。三人震驚之餘,又都有些驚喜。不過他們還是整理了一下表情,說了一大堆無論韓諾何時歸來,陶器坊都有他一半之類的言語。韓諾沒有將他們的誓言放在心上,只是囑咐他們無論何時都請以質量為重。
交託了陶器坊的事,韓諾便請三人離開了自己的小院。人們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但當人們知道小院已經人去樓空,已是三日之後了。
韓諾是在那日夜裡離開的,駕馭著他那件驅使得還不熟練的飛行法器。有了飛行法器,他在黎明時分便到了安豐城外。他在離城門還有三里路的地方落了地,然後朝著城門步行了過去。
當他到達城門時,城門尚未開啟,城樓上輪值的守衛正在換崗。而城門外面,已經聚集了一些等著城門開啟後進城做買賣的人。韓諾老老實實的來到佇列末尾,站在那裡一同等待著。
就在韓諾琢磨著到松露觀該以何種方式展開對話時,突然一陣叫罵聲從隊伍前面傳來。韓諾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乞丐飛快的朝自己這個方向奔來,身後跟著一個舉著扁擔的農夫。不知腦袋抽了什麼瘋,韓諾一把抓住了這個頭髮亂蓬蓬的小傢伙,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被抓住的小乞丐對發生的一切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抬起頭一臉詫異地看著韓諾,另一隻垂著的手裡還抓著一隻地瓜。而同樣詫異的還有其他等著入城的人們,以及那位舉著扁擔的農夫。所有人都有些手足無措,尤其是那位農夫。
原來,這個國家對於偷盜類行為的處罰是非常嚴重的。所以小乞丐一路奔來,所有人都恰到好處的讓開了一條路,以便他能順利逃走。而農夫雖然追趕著小乞丐,但從其奔跑速度來看,也不是非要抓住他的樣子。而韓諾的突然出現,讓小乞丐的命運有些不妙起來。
韓諾抬頭看了看城樓上的衛兵,那些衛兵似乎都很恰好的沒有看到城樓下發生的一切。韓諾笑了笑,將小乞丐放了下來,雙眼盯著他。小乞丐一開始還低著頭,但突然猛地抬起頭來和韓諾對視著。
“如果你把拿別人的東西還給他,我就給你一兩銀子,好不好?”韓諾從小乞丐的眼裡看到一股強烈的求生欲來,他對此很滿意,從袖子裡摸出一兩白銀來。小乞丐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錢,又看了看手裡的地瓜。猛地將手裡的地瓜遞給了拿著扁擔的農夫,又回到韓諾面前看著他。
“伸手。”韓諾將銀錢遞了過去,但小乞丐沒接,眼裡卻泛出一些淚花來。韓諾皺了皺眉,“嫌少?”
“你可不可以幫我換成銅錢?”小乞丐說到。
“怎麼說?”韓諾愣了一愣。
“我想買那個,但是他找不開你這個。”小乞丐指了指農夫手裡的地瓜。這一下,不止韓諾,周圍的人全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