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柳長老目光沒有離開傳送帶,漫不經心的問。
“我看進入咱們原料庫的月光石,光芒黯淡,似乎所餘能量不多,這是為何?”
“你猜我為何想要做用靈石驅動的機巧?”柳長老停下打量傳送帶,轉過頭來看著韓諾,韓諾搖了搖頭。“這月光石,是靈石礦中偶然出的一種奇特礦石。若在月夜激發,則其能引月光為能,縱使驅動像渡仙舟那樣的飛舟一整晚,其損耗的能量也極其微少。然而此物甚是稀少,有時一整座靈石礦都挖不出一塊來。所以咱們宗門的月光石儲量已經耗去了不少,說不定再過幾十年,咱們的渡仙舟便飛不起來了。柳長老有些擔心地說。”
“所以長老才想要找替代的能源?”韓諾終於明白柳長老的用意了。“可是,咱們為何不能像驅使飛劍那樣用靈氣驅動飛舟呢?”
“說得輕巧,維持門面是需要花大價錢的。驅動渡仙舟飛一整晚,起碼需要六個築基修士或兩個金丹修士提供靈力,傳出去還不令人笑掉大牙?”柳長老白了韓諾一眼。
“那這麼說用靈石也耗不起啊。”韓諾提出一個現實的問題。
“所以,我才想知道你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啊,要不,你把你懂的機巧之術都跟我說說?”柳長老狡黠地說。
“我有什麼好處?”
“這次委託,我按兩年的份給你結賬,然後收你做記名弟子,將我所掌握的煉器方面的知識盡數傳授給你,你看如何?”柳長老似乎也看出了韓諾對於煉器的興趣。
“若如此……”韓諾眯縫著眼睛思考了一下,轉過身跪地便拜,“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半年後的某一日,天雲峰的上空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天雲門內無數道飛劍騰空而起,頃刻間便將那傳來聲響的地方圍住了。一位紫袍的中年道人出現在了人群的中央,他的眼神正盯著某個方向,而那個方向卻空空蕩蕩的。
道人搖了搖頭,朝人群揚了揚手“都散了吧!”
見道人如此吩咐,那些著黃袍的人們紛紛御劍朝下飛了去,只剩下幾名青袍人。
“郝老祖,從這遁速來看,對方莫非也是一名元嬰修士?”青袍人中有一人向紫袍道人拱手問到,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天雲門的掌門林蕭然。
“不是……”紫袍道人搖了搖頭,“一個金丹,一個煉氣。”
“什麼?”眾青袍人聞言大驚失色,他們幾個金丹修士在聽到聲響後第一時間就衝到了此處,卻連人影都未見到,郝老祖卻稱對方只是金丹和煉氣修為。
見眾人的反應,郝老祖苦笑了一下,“不必驚慌,是本宗門的人。”聽他此言,眾青袍人更訝異得合不攏嘴了。他們紛紛掃視了在場的人一眼,突然恍然大悟般。
“莫不是……這柳長老又研究出什麼好東西不成?看那東西的遁速,不亞於元嬰修士的遁光啊!”林掌門滿臉喜色的說。
“好啦,不要亂猜了,待他回來便自有分曉,各位都散了吧。”郝老祖揮了揮衣袖,駕著遁光瞬間飛入了天雲峰上面的雲霧之中。眾青袍人互相對視了一會兒,便都離去了。
申時三刻,藏雲閣門口,一名黃袍的年輕道人正手捧一本經卷看得入神。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杜師叔。”來人畢恭畢敬地叫了他一聲,便拱手立在那裡。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韓諾。
過了片刻,見杜師叔沒有反應,韓諾又提高音量叫了一聲。這一次,杜師叔聽見了,他有些恍然地抬頭看了看韓諾。只見他人比初入宗門時瘦了不少,臉色也白了許多,身上隱隱有種病態。
“原來是韓師侄,如何在短短半年時間裡就成這樣子了?”杜師叔關心地問到。
“啊?什麼樣子?”韓諾來回打量了自己一圈,沒發現什麼異樣。
“瘦了,白了。”杜師叔笑了笑。
“哦,師叔是指這個。”韓諾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煉器室中常年見不到陽光,自然而然的就白了。”
“原來你去了煉器室,那變瘦了也就說得過去了。”杜師叔會心一笑,“半年前入門的那批弟子,如今只有你沒來領入門功法。如今才來,莫非是柳師叔的那個原料庫,終於整理完了?”
“呃……”韓諾尷尬地又笑了笑,原來柳長老的煉器室早已名聲在外了。“師叔莫要再提煉器室了,在下此時此刻仍然心悸呢。”他苦笑著擺擺手。
杜師叔哈哈大笑一聲,似乎對韓諾心裡的苦澀十分了解一般,而其實並不然。讓韓諾心悸的,並不是那傳說中的原料庫房,而是他和柳長老花了半年煉製出來的一個‘渦輪發動機’。
原來,當初將韓諾收為弟子後,柳長老便整天纏著韓諾研究一些可以作為飛舟動力的機巧。韓諾被纏得不耐煩之後,便將地球上的飛行器的樣子一一給他描述了一遍,從螺旋槳引擎,講到渦輪發動機,最後到火箭助推器。
雖然作為軍迷的韓諾對這些東西瞭解得比常人多一點,但其內部結構終究是不太明白的。但架不住這柳長老是個天才,聽完韓諾描述的原理之後,便開始拉著韓諾研究起來。因為螺旋槳引擎太慢,而火箭助推器又太快,所以柳長老折了箇中,歷時半年,終於製作出一臺渦輪發動機來。
於是,便發生了清晨的那一幕。柳長老將渦輪發動機安裝在一件飛舟類法器上,便拉著韓諾飛到空中準備他們的第一次飛行試驗。
韓諾打死也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如此不怕死的仙人,沒來得及拒絕,便與飛舟化為一道光飛走了,而那發動機突然啟動的一瞬間發出的巨大轟鳴,很快便將留守在天雲峰的元嬰長老郝千問吸引了過來,但後者甚至連他們的身影都沒看到,只憑藉著強大的神識探測到他二人已飛遁至數百里之外。
而在飛舟上疾飛的韓諾很快便無法應付強大的空氣壓力了,好在飛舟本身就有一層微弱的護盾屏障,才使韓諾勉強靠著運轉功法穩住了身形,見此情狀,柳長老立刻展開了護盾將韓諾護在了身後。
之後便是一段勉強的飛行,因為速度太快,所以連柳長老也無法自如地操控飛舟。飛舟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讓韓諾想起了以前在電腦上看過的某個叫《學了三年動畫做出來的電影》的影片。
這段飛行持續了大約兩個時辰,飛舟在耗盡了燃料之後終於停留在了離天雲峰大概三四百公里的某處上空。飛舟速度一慢下來,柳長老便祭出自己的飛劍,抓著韓諾浮在空中,將飛舟收了起來。
收好飛舟的柳長老帶著韓諾一路御劍飛回了宗門,他們在路上遇到了好幾撥前來檢視異象的其他宗門修士。柳長老一副自己也是來看熱鬧的表情,和那些修士很隨意地應付著。而那些人看到他身後只有煉氣六階的韓諾時,便也真的相信了。
回到宗門之後,柳長老便將韓諾扔在了神居林之中,韓諾在林中休息了片刻才動身上山。回到飛雲閣才知道,柳長老一回來便被林掌門和另一名青袍長老帶走了。
之後臉色雪白的韓諾回到自己的住處好好休息了一番,才勉強將那暈眩想吐的感覺壓了下去。想起自己在飛舟上的情形,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應該學一些可以護身的功法,否則照柳長老這麼玩,恐怕自己連築基的機會都沒有便小命玩完了。
痛定思痛的韓諾這才趕在酉時以前來到藏雲閣,想要從中獲取一門可以展開護盾的法術。
“杜師叔,可有什麼可以護身的功法推薦?”韓諾向杜師叔打聽到。
“你們入門弟子可以選的功法,只限於藏雲閣第一層進門靠左的三排書架。其中只有一些很基礎的屬性類功法,沒有攻擊和防禦類功法。”杜師叔耐心地解釋到。
“那攻擊和防禦類功法該怎麼才能得到?”
“憑宗門貢獻兌換,架子上的每門功法都標有所需的貢獻值。”杜師叔看了看韓諾,“照你入門半年的情況來說,若是申領了別處的宗門任務,如今也可以勉強兌換一門低階的功法了。但煉器室……”杜師叔面上露出一副難辦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