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他並沒有閒下來。首先,他打通了韓家商號和宗門的聯絡,令韓家商號從本質上成了宗門的一處俗家附庸。而負責對接事宜的,自然是那蕭瑟了多年的松露道觀。
然後,他便利用韓家商號的資源,將礦場建成了一處小鎮。因為王國對於人口的遷移管得十分嚴格,所以許多凡人終其一生都未踏出過自己出生的地方。於是即便是知道進入礦場後將再無出來的機會,但還是有許多人為了逐利遷入了這裡,畢竟都是困守一方,為何不找個能讓自己舒服些的地方待著。
一時間,礦場竟成了一處繁華的所在。
在這一切即將完成時,韓諾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要做的大事。
那日夕陽正好,天邊飛著一片濃密的火燒雲,似乎整個天空都燃起來了一般。那規模初具的小鎮上,礦工們拿著到手的銀錢在那些酒肆飯館之中體會著時隔多年的酒足飯飽。韓諾來到那骨山旁,盡其所能的抽取著四周空氣中的氫氣和氧氣。
待到他感覺差不多時,他用火球符點燃了那混合氣體,一瞬間的爆燃讓整座骨山都燃燒了起來。為了加速這骨山的燃燒,他不停朝骨山底部注入氧氣,骨山燃燒出的火焰,竟呈現出一股妖異的藍紫色來。
骨山燃燒了近兩個時辰,韓諾憑著自己遠超常人的靈力,才使得其燃燒速度如此快。但等到那骨山變成一片灰燼,他覺得自己的靈力也有些透支了。
遠處小鎮上的人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那大火,但所有人似乎都對正在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就連洛峻也只是從窗戶中瞥了那火光一眼,便拉著其他人大口喝起酒來。
而那些負責礦場警戒的築基弟子們,也對於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畢竟他們中有些人是在煉氣期到這礦場輪值過的。
“若是能煉製一件鐫刻有縮放符的法器,將此間的骨灰全部盛裝起來葬下,倒也不失為一種功德。”那輪值的金丹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韓諾身旁,韓諾轉頭看了看她,三十來歲的相貌,說明其結丹很早。而其目光之中,隱隱然有種悲憫之情。
“弟子或可一試。”韓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玻璃壇來,這是他準備用來嘗試醃製鹹菜的。他很快便在壇上完成了鐫刻符文的工作,使其具有了儲物袋的功能。那金丹長老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完成此事,嘴角竟有了些笑意。
完成法器的韓諾,將壇蓋開啟,然後將一道靈力打入其中,又將一道靈力灌入那骨灰山之中,只見一道微光之後,那骨灰山便進入了玻璃壇之中。
見此情形,那金丹長老輕‘咦’了一聲。“此物,師侄或可自己收著。”
“為何?”韓諾一臉不解的看著長老,將這麼大壇骨灰帶著,不是有什麼大病誰幹這種事兒?
“如此巨大一座骨山,即使化成灰也定然難以裝入如此小的壇中,你剛才燒化這骨山的火焰,恐怕將這些骨灰煉製了。”金丹長老提點了韓諾一句,“當然,隨身帶著一罈骨灰,終究還是有些……”長老笑了笑,一道光的飛走了。
韓諾看著這骨灰罐子,陷入了深思,這種東西他此前也遇到過,便是那被巴蛇煉製的象骨。不過他一時想不出這種東西能有什麼大用,還是決定將這罈子埋了。
他在骨山中央的位置,用飛劍鑿出一個深深的洞來,然後小心的將罈子放了下去,再朝挖出的土石打了一道法訣,便將骨灰罈埋好了。他又用一塊多餘的雲絲金石在此地樹了一塊小碑,碑上一字未刻。
等這一切做完,他才如釋重負地仰天一望,心中升起一絲舒暢來。他朝後退了一步,然後朝著那無字碑跪下扣了三扣,便欲起身離開,卻發現手被什麼東西硌到了。他撥開地面的灰土,發現是一粒五色的小石頭般的東西。
五靈齊修的韓諾,如今對於五色的東西都是異常上心的,雖然不知此物有何用處,他還是將其收了起來。
沒過多久,韓諾便離開了礦場。在他離開礦場前,還發生了一件小插曲,便是此前來過礦場的那名周都官也到了這裡。原來自從那次督審之後,他便遭到了不明勢力的追殺,還好為在外遊歷的西門長老所救。西門長老知其不為外間勢力所容,竟將其安置到此處。他一來,便被洛峻等人奉為長官,竟成了這小鎮的凡人管理者。
而離開礦場的韓諾,則打算要好好地在洞府中修煉一番了。他不知道的是,後來礦場又送來了幾批女囚,人們竟在這死地中就此迎來了生機,在礦場中繁衍興盛了起來。
一回到宗門,韓諾自然是先找了自己的師尊柳煙。結嬰後的柳煙依然是一副‘一室不掃’的樣子,所以當韓諾再次來到她的洞府時,那洞府之中又變得亂糟糟的了。韓諾花了一個時辰將她的洞府規整了一遍,又忙前忙後地弄出了一桌豐盛的菜餚來。
“師尊,你這樣子,要不我給你找個專門收拾洞府的僕人好了。”韓諾給柳煙的酒杯倒滿酒,又將一片回鍋肉夾到她的碟盤中。
“你那個叫明姨的親戚?”柳煙對自己這個徒弟的心思是徹底摸透了,她夾起回鍋肉嚐了一口,眼裡頓時放出光來。
“洛馨兒也行。”韓諾又給柳煙夾了一塊紅燒肉。柳煙只顧著吃肉,頻頻地點著頭,卻什麼話都不說。
等到酒也喝了,肉也吃完了。柳煙才慢悠悠的施了個淨衣咒,將身上的煙火氣給祛除了。“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踏入仙途也快十年了,雖然你的修為遠比常人高出許多。但作為我的弟子,沒個金丹還是有些不夠的。”
“好好好,知道了,師尊不也才結嬰成功嗎?”韓諾不耐煩地說,一邊收拾著碗筷。
柳煙看著韓諾,心裡隱隱泛起一些擔心來。韓諾所掌握的機巧方面的知識,與她所瞭解的煉器術完全不同,似乎是專為凡人研發的。他的才能若是真的為外人所知,恐怕以其目前的修為來說,連自保都成問題。
而韓家商號的存在,則使得韓諾的身份暴露只是個時間問題了。所以她才從西門沐長老那裡申請來一處天雲峰的洞府,以便讓韓諾可以專心修煉。
“對了,師尊。”韓諾忽然想起什麼來。“那套金絲琉璃盞,你已經將其煉製成法寶了嗎?”
“當然沒有,那日我只是將其取出來嚇唬他們而已。正是因為此寶威力巨大,所以眾人見了這假物也頗有些疑忌,加上為師當日,是吧?”柳煙挑挑眉道。
“話說回來,那日師尊真的是英姿颯爽。弟子一直有個疑問,那雲絲金甲當真有如此好用?”
“若是憑你煉出來的那套雲絲甲,為師早已命殞當場了。當日為師穿的雲絲甲,是改良過的,對我的火屬性功法有大幅增益。”柳煙正經地說到,“對了,你這小子是從哪裡學來的那五行轉化之術?”
“什麼五行轉化之術?”韓諾警惕地問到。
“你的半成品雲絲甲附帶有一種防禦護盾,其中有種可將五行之力進行吸收轉化的功能,你可別說是你自創的?”柳煙湊到韓諾面前,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這個……”韓諾覺得自己的心劇烈跳動起來,“若我說我是自創的,師尊你相信嗎?”
“信不信還不就是那麼回事,誰還沒點小秘密?”柳煙退了回來,懶懶的說到,“咱們天雲門曾出過一位化神修士,其修煉的一門叫五行千化訣的功法,便有此妙用。據我所知,你小子曾在藏雲閣中找過那功法,只是那功法自從那位老祖離開後,便沒了蹤影。你這傢伙,說不定還真有這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