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諾愣在樹上許久,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到來,可能真的已經給這個世界造成了一些影響。
雖然他沒有親手去做那些事情,但將那些理念告訴了別人,這個世界就真的會不一樣了。
韓家商號,還真是朵星星之火啊。
韓諾在樹上一直坐到了天亮,其實柳煙不需要休息,他也不需要休息。
但或許剛才的交流資訊量太大,以至於柳煙與他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為什麼修仙界不允許凡人獲得力量?
修仙者可以憑藉千百年的修為,獲得移山填海的力量,凡人卻連吹個空調的技術都不能有?
明明凡人的技術很好實現,地球文明從奧斯特的那根小磁針,到晶片技術只用了幾百年便完成了科技的飛躍。
而修仙者的文明,卻要無數人前仆後繼地經過層層篩選,最終出那麼幾個絕世天才得道飛昇。
一種技術若是不能令天下生民都得到實惠,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就在韓諾陷入這種發散思維無法自拔時,一個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韓兄可是一夜未曾閤眼?”來者正是金鈺此女,她坐在柳煙此前坐過的地方,看著發呆的韓諾。
韓諾看了看此女,此時朝陽初露,霞光漫天,在金鈺身上投出一陣微黃的光霞來。
“姑娘想來也是一夜未眠吧?”
金鈺點了點頭,“你師父應該已經告訴你我是什麼身份了。”
“那不重要。”韓諾微笑著說,“我猜你很早就已經確認了我不是你的殺父仇人,我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人在沒有實力的情況下,是沒有選擇權的。”
“可是我本可以選擇不把你前往無啟國的訊息告訴他們。”
“他們都能找到一目國來,想必韓家商號已經有他們的人了吧?”
“那你為何還如此放心大膽的待在這裡?”
“我已經說了,沒有實力的人是沒有選擇權的。我待在這裡的原因,只是因為被迫待在這裡而已。從宗門逃出來後,我去的每處地方,都不過是被逼無奈下的抉擇罷了。”
韓諾笑了笑,“若是有的選,你會做浩氣士嗎?若是實力足夠強大,你會給殺父仇人斟酒嗎?”
聽韓諾這麼說,金鈺笑了笑,“殺父仇人?我還真沒將柳前輩當做殺父仇人,不知為何,我對她恨不起來。”
“哦?為什麼?”
“她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讓我想要成為她這樣的人。”金鈺看了看天空。
“可她殺了你父親。”
“是啊,父親,生我養我的父親,將我送入別的宗門做浩氣士的父親。”金鈺的面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來。
“或許他也沒有選擇吧……”韓諾看著金鈺,不知如何安慰她的情緒。
“我母親就是在別的宗門做浩氣士被發現,最後被人抽魂煉神,連輪迴都不得入。他沒有選擇?你給我講過洛峻父女的故事,那麼一介凡人……”金鈺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再說下去。
“天亮了,師尊讓我一大早去找她,你先在此冷靜一下吧。”韓諾不想看著此女在自己身邊爆發情緒,因為他著實不知道如何安慰女人。所以找了個很隨意的藉口,便逃開了。
看著韓諾離開,金鈺已經爆發到極點的情緒突然收了起來,嘴角微笑著,眼角卻流下淚來。
“你還要看多久?”金鈺對著樹下某處問到。
只見那裡憑空出現了一個人首蛇身的鬼族女子,正是鬱芸此女。
鬱芸像蛇一般繞著樹幹滑了上來,纏在金鈺旁邊的一根樹枝上。“韓兄是個呆子,但確實也是個大善人。”
“哦?你對他感興趣?”
“不可能。”鬱芸搖了搖頭,“我是沒有勇氣為了一個男人逼自己修煉至化神境的,再說了,我覺得兩個眼睛的人不好看。”
“那你纏著他的原因是什麼?”金鈺對鬱芸的戒備心少了一半。
“因為我想外出遊歷,跟著他安全。”
“他的實力那麼弱,還招惹上了中原第二大修仙門派,哪裡就安全了?”
“外來的危險我們誰都避免不了,我說的是他這個人安全,不會對我造成威脅。”鬱芸笑著說。
“他就算是想威脅你,恐怕也沒那條件吧?”金鈺看著鬱芸的蛇身笑了起來。
“哦?那你可要小心了,你倒是滿足那條件的。”鬱芸調侃了一句。
“就像你說的,他是個呆子。”金鈺的笑看起來放鬆了許多。
“心結已了,不如今日陪我四處逛逛?”鬱芸見金鈺如此表情,面上浮過一絲溫柔來,“你反正也會無聊,韓兄這一整天,應該都是跟柳前輩待在一起了。”
“你這人,總是操這種閒心。”金鈺的目光盯著遠方,淡淡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