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讓你來的人,是我自作主張把你送回去的,你什麼也不知情。”
視線專注在不斷被風吹滅的火苗上,崔海文銜著煙,仍然沒什麼表情:“反正你本來就什麼也不知道,實話實說就好。”
淚水剛要滑落就在驚訝中暫停,女人訝然的看向了崔海文突然有些疲憊的面孔。
看了一眼他手中仍在掙扎的火苗,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她轉身靠了過去。
“樸孝敏。”
香風在被女人撐起的外套中撲面而來,崔海文沒有顧得上漸漸穩定的火焰,疑惑的側了側頭:“什麼?”
“我的名字。”
再次湊近了一些,樸孝敏左手撐著外套隔斷凌亂的夜風,抬起右手握住崔海文手中的火機,幫他點燃了菸捲:“或者叫我樸善英也可以。”
“……”
空門大開,惹眼的雪白再次映入眼簾,在超過安全社交距離的近處顯得格外奪目。
抬眸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樸孝敏,崔海文沉默的點了點頭。
“時間不多了。”崔海文低聲道。
“什麼?”
留意到了崔海文臉上不易察覺的不自在,樸孝敏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竊喜,自得之下並沒有聽清崔海文的呢喃。
深深吸了一口香菸,待充盈在肺部的顆粒從身體中離開後,崔海文看著她說道:“把地址告訴我,我送你回去。”
“你……”藏在外套中的手指再次捏緊,樸孝敏直直對視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想再帶我逃跑一次嗎?”
沒有理會女人眼底莫名的熾熱,崔海文剋制著心中的煩躁,再次開口道:“地址。”
“……”
剛剛被暴力對待過的老車在喘息般的點火聲中重新啟動,車輪捲起沙礫,在快速消散的煙塵中揚長而去。
閃爍的霓虹燈和LED燈的五光十色再次鋪滿車廂,車廂中是同樣複雜的沉默。
但乘車之人的心境卻不再相同。
認真繫好了安全帶的樸孝敏目不轉睛的盯著後視鏡裡的面孔,貪婪的努力記憶著那臉龐上的每一處細節。
熟悉的宿舍樓很快出現在車窗外,車身停穩後,樸孝敏卻遲遲沒有下車的動作。
“回去吧。”
刻意忽視了後視鏡中的灼灼目光,崔海文扭頭看向車外,平靜的開口說道:“你朋友在等你了。”
看了一眼從樓道黑暗處探出的小腦袋,樸孝敏沉默片刻,輕聲問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
沒有理會,更沒有回答。
輕輕嘆了一口氣,樸孝敏緩緩鬆開安全帶,推開了車門。
“謝謝你的外套。”
見崔海文仍然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臨下車前,樸孝敏仔細整理好西服上的褶皺,探身將之放在了副駕座椅上。
縮身前,她轉頭看著崔海文朝向她的半個側臉,輕輕靠了上去:
“謝謝。”
身體在耳垂處突然的溼潤中僵硬片刻,崔海文仍舊維持著姿勢,喉結滾動,擠出了沉悶的回答:
“嗯。”
嘴角微微上揚,樸孝敏沒有再多說什麼,動作麻利的推門而出。
“歐尼!”
見汽車離開,早就迫不及待的女孩匆匆跑了出來,滿臉擔憂的上下打量著:“你沒事吧?”
“沒事。”
視線從車身消失處收回,樸孝敏在妹妹的詢問中下意識的背過了手,笑著安慰道:“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
“孝敏……”
跟在忙內身後的隊友們臉上掛著同樣的憂慮和自責,樸孝敏卻沒有給她們開口說些什麼的機會,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別擔心,什麼也沒發生,我什麼事也沒有。”
矮個子的童顏女孩看著樸孝敏光溜溜的肩膀,猶豫的開口問道:“你的披肩……”
“披肩?”樸孝敏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披肩失蹤的肩膀,很快露出了笑容:“不小心弄丟了呢~”
“好了,回去再說吧。”
笑著把隊友們勸上了回宿舍的路,樸孝敏的拇指在手心處被汗水浸溼的名片上摩挲著,死過一次的心中再次燃起了火苗:
“崔海文嗎?”
“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