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的臉龐攜著冰霜般的目光,在看似隨意的步點中逐漸靠近,順手關上了化妝間的房門:“你剛才說,你是誰來著?”
“知道害怕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壓迫感,白西裝得意一笑,拇指指向了自己:“我叔叔可是李…呃……”
“來,湊近點說。”單手拎著白西服的領口,崔海文像是沒有看到懸在半空掙扎的雙腿,輕輕側了側頭:“你叔叔是誰來著?”
“你…你是哪家的?”
艱難的從窒息感中擠出話語,白西裝漲紅著臉,結結巴巴的問道:“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啊……”崔海文輕笑道:“我叫具馬俊。”
……
懷著不同原因卻相同糟糕的心情,一前一後落座的二人都很沉默。
崔海文並不擔心白西裝色厲內荏的威脅,他的糟糕心情完全來自自己的妹妹。
在他看不到的時間裡,妹妹是不是也曾遭遇過這樣的情況呢?
年齡只會受到法律的保護,卻不能阻擋無視法律者的目光。
甚至於,在某些變態眼中,“未成年”反而是更能讓他們血脈僨張的加分項。
妹妹的年少成熟中,是不是也摻雜了這樣令人噁心的磨礪呢?是不是也曾面對過這樣的騷擾呢?
他不敢想。
一直保持著安靜的金泰妍,則完全是在擔心駕駛座上的男人。
她現在還是公司的掌中寶,出了事也會有公司出面承擔。
但崔海文只是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公司未必會有多少保住他的意願,哪怕他是SM最有潛力的演員。
未兌現的天賦對資本家來說毫無價值,金泰妍擔心他被踢出去頂鍋。
目光所落之處,座椅靠背上的網兜裡,大大小小的零碎物品整齊的碼放著。就連圓潤易滑動的藥瓶,也被妥帖的置放。
盯著網兜發了陣呆後,金泰妍深吸一口氣,準備安慰崔海文不必擔心:“今晚的事……”
“肚子餓嗎?”崔海文打斷道。
“肚子……”金泰妍愣了愣:“你說什麼?”
“化妝間桌子上的那個蘋果,是你吃剩的吧?”
平靜的注視著窗外的道路,崔海文開口道:“忙了這麼久,又沒怎麼吃東西,現在該餓了吧?”
沉默的抿了抿嘴唇,金泰妍低下頭,一時沒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他不想讓她那樣做。
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金泰妍,崔海文笑著說道:“怎麼,餓的沒力氣了?不想說話?”
“不是。”金泰妍低聲說道:“今天的事是因為我,本來就該我去承擔的。”
“我們是朋友,泰妍。”
笑容重歸平靜,崔海文輕聲說道:“你替我照顧真理,我也該在你需要的時候照顧你。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的。”
“……”
朋友嗎?
抬頭對視著崔海文認真的目光,金泰妍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所以,要去吃點夜宵嗎?”嘴角勾勒出笑意,崔海文語氣輕鬆的說道:“今晚的電臺是帕尼代班,也該給她帶點加班費回去吧?”
“你怎麼知道是帕尼的?”金泰妍好奇道。
“當然是因為我聽了。”崔海文失笑道:“節目的開播時間還是你告訴我的,怎麼自己先忘了?”
“……”眼中閃爍著複雜的目光,金泰妍輕聲道:“你一直有在聽啊……
“是啊。”專注在路口情況的觀察,崔海文隨口說道:“工作之餘閒著也是閒著,能幫忙貢獻一下收聽率也不錯。”
平穩駛進車道後,他又笑著說道:“而且你唱歌很好聽,也不會覺得無聊。”
“可我也不是每天都會唱歌的。”緊盯著他的側臉,金泰妍開口道:“你很喜歡聽我唱歌嗎?”
“我比較喜歡你的嗓音吧。”對金泰妍的目光毫無所覺,崔海文輕笑道:“深情、溫柔、細膩,很適合放鬆呢。”
隨後,他又有些遺憾的說道:“不過,馬上就要停播了吧?好像本來就是上個月月末要停播來著?”
咬了咬嘴唇,金泰妍再次低下了頭:“……被我爭取到這個月底了。”
她有些後悔退出電臺了。
“炒年糕?魚餅?或者來一碗熱騰騰的烏冬麵?”崔海文再次催促道:“快快快,再猶豫就要開過了。”
在崔海文玩笑般的催促中,金泰妍嘴角一翹,露出一個有些甜蜜的笑容:“炸豬排吧。”
“炸豬排?”崔海文詫異的扭了扭頭:“晚上吃不會太油膩嗎?說好的身材管理呢?”
“我想吃。”迎上他的目光,金泰妍似笑非笑的說道:“所以,你願意帶我去嗎?”
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崔海文說道:“坐穩了。”
車頭一轉,車身依舊平穩。
滾滾車輪不停轉動,載著第一次共乘一輛車的二人,朝著金泰妍心儀的方向駛去。